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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又开始了（第1页）

民国元年十二月十日夜，长安门前昏黄的路灯下，厚重的雪幕里，成队的卫兵腰间别枪，秩序井然，神色凝重。

近日军中多有无故失踪者，上报至大帅府后，活捉一自称险中脱生，神志错乱的守门卫兵，自称亲眼所见同伴被一墨黑巨洞吞没。

此番说辞令大帅拍案震怒，直指他是为包庇逃兵，妖言惑众，并责令五日之期，拿罪兵归案。

大帅府门关不住流言，几个时辰不到，这事被坊间编排成许多版本，说是“一一”屠杀后，长安门下游荡着无数冤魂，此次是恶鬼索命，回来复仇了。

一听这话，便谁也坐不住了。街坊四邻揣着瓜子，端着茶水，往当地一看风水的老道家中钻，七七八八说与他听。

老道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十指平放腿上，掐算一阵，须臾抬起眼皮，目光清明澄澈，缓缓道来。

“怨气聚集，恐引凶煞，畏而远之，身可全退。”

屋里人站着坐着的，无不啧啧称奇。其中自然有怕无意间冲撞，损了性命的，便忙请教道，“老张，你可有法子，化了那怨气？”

邻里住了十来年，自然不必用敬称。然而张骥只是略微摇头说，“师门有训，只管妖煞风水，不问鬼神轮回。”

见大家颇有微词，张骥补了句，“诸位不必忧心，怨气乃不渡忘川死灵所化，撑不过周年之久，临期愈近，煞气愈重，期过则已。”

“只消近日晚间家中安睡，不走夜路即可。”

一番话说完，自有大帅府狗腿子乐呵着，拿这话去邀功。谁知这话带到后，大帅一耳刮子将人扇倒在地，从腰间抽出手枪抵着他脑门，吼道，“老子说一便一，谁敢再论鬼神之事，祸乱人心，老子让他尝尝枪子啥滋味！”

于是一切照旧，按大帅指令，将城中四处搜了，并没任何逃兵踪迹。直至暮色降临，出城许可才过了审批，继续往城外找线索去。

偏偏天降鹅毛大雪，像是预料灾祸降临，刻意要将人堵回家门，警示外出。可帅命难为，若是不加班加点，五日时间，怕是给不出个交代。警司署便结了十人一卫队，连夜出城。

雪窖冰天，长安门下，凛风呼嚎，正如百鬼同哭。

正值严冬时节，奔波整天，脚冷手僵，晚饭不觉就多喝几碗热汤，寒风刺骨，尿意来得凶猛强烈，一卫兵打了报告，正准备离队找茅房方便，突然“刺啦”一声，似有电流在耳侧闪过，“咔噔”巨响，像是断了电，路灯瞬间灭了光亮。

眼前好似蒙一层黑布，视线全失，虽未经战场，但好歹是守护一方百姓的卫兵，黑暗突临，众人只是微惊，并没乱了阵脚，镇定翻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然而，还没等按亮，只闻耳畔纷繁杂乱的凄厉尖啸，还没等辩清是哪里来的声音，喉间便被一股要置之死地力道狠命扼住。

出于本能的，便要胡乱去抓掐着脖子的人，可两手挥舞半晌，仍未触及任何实体之物，就连扼在喉咙上的，都像是凭空产生的力量。

眼前是毫无轮廓的黑，剧烈的咳嗽与干呕之后，是窒息的前兆，胸膛里是火辣辣的疼，脑子混沌，眼珠充血，一片白花花的眩晕斑点，众人生生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微弱而绝望，“救命……”

突然，阴风盘旋，大块的絮状雪片将人群包围起来，自上而下卷成柱状，打着转转。在这平地而起的一股飓风里，扼住人咽喉的黑影发出毛骨悚然的尖啸，好似活人坠入烈火炼狱后，皮肉烧焦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被撕碎，被一双巨大的手拉伸成细长条状，被吸入无底洞穴。

而后一切归于平静，卫兵失去力量支撑，瘫软倒在地上，大口喘气，尚来不及意识到劫后余生，只觉颅顶碎裂一般刺痛，灵魂被强制剥离，成为了一顿新鲜热乎的晚餐。

这回是真正的安静，只余下北风的“呼呼”声。十具尸体，在长安门下的严冬里，逐渐失去温度，慢慢结了冰碴，而后被大雪掩埋，冻实僵硬。

片刻之后，有鞋底踩过雪地，发出“嗞嘎嗞嘎”，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黑暗中，来人右掌轻握，数里长街，霎时街灯大亮。

映着灯光，看清这是位身裹连帽大衣，身材颀长的少女。她的整张脸都掩在阴影里，只有双眸倒映出晶莹的雪光。

脚旁是横七竖八的人类尸体，她却并不在意，合握的手掌微松，下一刻，远处传来一声类似野兽受伤后的低声咆哮，接着，是重物撞击地面的闷声巨响。

少女的身形快如闪电，准确到达异响地点，她望着脚下狼狈不堪的女人，以及在她胸口处窝藏的一团惴惴不安的黑影，缓缓道，“滥杀无辜，罪加一等。”

女人挣扎着起来，跪坐在地上，仰着头，做出一副求饶的卑微姿态，“江挽，千年前的事，我向你道歉，无论如何，请放我们一马。”

女人惺惺作态，江挽看着有趣，便耐着性子多说了几句，“素汐啊，往事不可追，我活了千年，早腻味了。”

“可偏偏看你不得其所的样子，倒有几分高兴，觉得我这妖生，还算有点滋味。”

素汐眼神凶恶，“你是非要坏我好事不可了？”

“笑话！”江挽干笑一声，“若非如此，我何必从苏州，一路追到长安？”

素汐嘴脚勾起一抹阴诡的弧度，颔首似对胸口黑影说话，“你先去，往前二里，有八字崎岖者，名唤张不归，是我替你找的容器。”

她声音极小，却是一字不落落在江挽耳中，为免意外之事，江挽自然先发制人，掌中发力朝素汐击去。

素汐修为不敌江挽，加之长途跋涉，又将大半妖力渡给了怀中黑影，若这一击直中，必然会一命呜呼。

江挽自不想她轻易便死了，之所以用此杀招，不过是想看看，那怪物对素汐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罢了。

果然，那黑影如螳臂挡车的举动，是江挽意料中的，却仍莫名觉得有些可笑，“你愿意为她魂飞魄散，倒也不辜负她拼上性命为你求生。只是你觉得，不过吃了几缕怨气和几个生魂，便能接得住我这这一式？”

像是为了印证江挽这番话般，黑影的轮廓逐渐模糊起来，化成缕缕墨黑雾气飘散而去，它没甚反应，反倒素汐歇斯底里哭叫出来，“阿木，走，去找容器！”

黑蛇一般直冲入半空，那黑影蜿蜒着朝前盘游而去，江挽并不急着去追，抬眼直至只有透过雪幕隐约昏黄的灯光，才收回视线。

江挽垂眸的瞬间，远处符咒阵法激荡而出的耀眼白光骤然亮起，又骤然消散，她忍俊不禁，“咯咯”笑出声来，“素汐啊素汐，你怎么也不清了阻碍，就贸贸然让他闯过去，这一击若是叫他魂飞魄散，不就是你亲手杀了他吗？”

“江挽！”素汐怒吼一声，“是我亏欠你，跟阿木没关系，你若要复仇，直冲着我来，杀剐随意，只求你能出气！”

江挽敛了神色，“我不是你，无权定谁生或死，同类相杀，更不可取。不过若是个凶煞，自然要有道士降伏的。”

“你只顾寻了合适的生辰八字，怎么不知道，跟张不归住在一处的，还有谁？”

经江挽这么提醒，素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救爱人心切，顿时起了杀心，若江挽敢拦她，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拉着江挽一同下地狱。

出乎意料地，江挽并没任何举动，眼睁睁瞧着素汐朝远处飞扑过去，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好似胜券在握后，对敌人的轻蔑与不屑。

江挽不急不缓赶到时，素汐和那黑影已与张骥缠斗得如火如荼，她身姿如轻燕一般跃至高墙之上，扬着声音道，“既是熟人，便知规矩，活的留口，死的不论。”

张骥朝她微一颔首，一来是问好示意，二来表示他懂行规

他家房顶有附阵，被谭飞，江挽咯咯笑，素汐气炸了

阵法有反应，所以引出张骥，然后张不归意外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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