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她的眼神里饱含热切,他多想知道她的名字啊,如果她能写出自己的名字,就说明她不是个怪物,而是个真正的人,是他的同类。
他那么迫切地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他并未究其原因,只是出于本能地想知道。
他多希望她快点把笔接过去,奋笔疾书,写下关于她的一切,哪怕她只写出一个名字或一句诗也好。
可她终究还是让他失望了,她并没有接他递给她的笔,而是拼命地摇着头,眼里生出雾气。
如果不是他的另一只手还牵着她,她一定跑得无影无踪。
她看得懂他眼中的热切,她更懂她摇头时他眼中的落寞。
如果爹爹肯让她进学堂多好啊,每当听见学堂里那朗朗的读书声,他就羡慕得不得了,她虽然不会读,但她一定能会写的。
爹给弟弟请了私塾先生,她想去旁听都被赶了出来,爹对她是真狠啊!
“不会写啊?没关系,过了晌午,我就教你认字!”
“少爷,我可以跟着学吗?”
香莲是懂抓住机会的。
她问得小心翼翼,却透着野心勃勃。
“我只教她一人,你可以在旁边伺候。”
“谢少爷!”
这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午膳时如月终于吃到了她梦寐以求的鸡腿,真香啊,跟她梦里想象的味道一样。
她再也不用羡慕弟弟手里有鸡腿了,如今她的手里也有了,她把鸡腿攥得很紧,生怕再被谁夺去。
看她吃得儿狼吞虎咽,慕容毅的眼里满是心疼。
不过就是一个鸡腿,就算寻常人家逢年过节应该也能吃得上。
为何她却对鸡腿有这样的执念?
看着她瘦小的身躯,他几乎可以想象她曾经遭受过什么。
“表哥…”
慕容毅暗叫不好。
“三郎,先带小红毛回房!”
慕容毅说完迎出门去。
三郎过来抓起如月就走,如月顺手又拿起一只鸡腿。
三郎当然也知道来者何人,如果被她发现家里养了个红毛怪,凭她那张快嘴,一定先跑去跟老夫人说。
老夫人眼里岂能容得下沙子?她不但会对少爷念紧箍咒,还会把小红毛送走的。
老夫人的紧箍咒可不是闹着玩的,少爷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只怕老夫人念咒。
三郎是见识过老夫人的厉害的,她念的那些话也不是真的咒语。
但那些话真的很要人命。
他第一次见识老夫人的厉害,是在老爷离世后的半年后。
平时老夫人逢人便笑,性子是个极好的。
那天少爷和他从练武场偷跑出去山上掏鸟窝。
他记得特别清,那天阳光和煦,微风正好,他们爬了好几棵树,掏了十几个鸟蛋还有一窝刚出生的小鸟。
两个人高兴得忘了时间,直到太阳往西山落去,天色渐渐黑下来。才着急忙慌地往家跑。
老夫人黑着脸坐在进门的堂屋里,看情形是武教头来告过状了,两个人胆战心惊地走过去。
“秋儿,请家法!”
“夫人…”
秋儿欲言又止。
“快去!”
“你们两个给我跪下!”
老夫人声音里的凌厉吓得两人马上跪了下来。
那日他们被家法打得屁股开花,哀嚎不止。
他们本以为打过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哪知道那不过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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