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孩儿定要追随杨公子,绝不后悔!好痛,啊…”
如月的记忆断断续续,她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地狱?
好黑呀,她以后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光了?
可是刚才记忆中那个她叫娘亲的人,不是春红,而是一个像仙女一样的人,自己怎么会有两个娘呢?
身边无数的火焰在焚烧着她,她发出了一声声惨叫:
“娘亲,好痛啊,娘亲!”
“这么痛苦,你还要放弃你多年的修行,做一个肉眼凡胎的凡人吗?”
“娘亲,公子的救命之恩,我不能不报,孩儿能忍。啊…”
透过灼人的火焰,如月看见一个发光的白色球体。
球体上的影像并不是静止的,而是一个生动的画面,画面里一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子,正在服侍一名俊美的公子就寝。
那个公子看着好眼熟啊,可她却想不起来是谁。
她在无边的黑暗里晃荡着,回忆无法清晰,现实依旧黑暗。
隐约中她似乎听到了两个男人的对话:
“你说这红毛到底是不是老爷的种?”
“我看应该不是,要真是老爷的种,他能这么狠心,让咱往死里打?”
“说得也是,不就是偷了几个包子吗?就是告官也不至于是死罪吧?”
“说得是,要我看这红毛是狐狸精的种,你看她身上的毛,就像是狐狸毛。”
“那要你这么说,是狐狸精睡了春红?“
“要不然呢?真是白糟蹋了春红这个黄花大闺女,年纪还那么轻,哎,可惜了!“
“那你说咱还买不买棺木?”
“买你个头,我摸着这小红毛还有热乎气,咱找个通风的地方把她放下,她要是命大就能活下来,要是整个棺材把她钉死了,就算她活过来,也没力气出那口棺材。”
“是、是、是,还是大哥你想得周到,那咱一会儿拿着这银子,喝酒去?”
“喝你个头!”
“哎哟!”
如月觉得身子在晃荡中停了下来,身子碰到了踏实的地面。
“就放这吧!”
紧紧的包裹感消失了,疼痛感布满了她的全身。
渐次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直到消失。
刚才的梦境一点点苏醒。
如月茫然地睁开眼,竟看到了点点星光。
有光了!这里不是地狱,可这里也不像是天堂,天堂应该很明亮不是吗?
这里除了星光,周围还是无边的黑暗。
看不见灯火,应该不是人间。
她真的不在人间了吗?她的唇边漾起一抹凄苦的笑。
就算她在这世上消失了,又有谁会在意呢?
所有的人都当她是怪物,没有一个人会在意她的死活,她死了,就像一只蝼蚁死去那样微不足道。
她看见一只荧火虫在她眼前飞过,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紧接着出现了好多只。
它们在幽暗的天空下,亮得有些炫目,多美的萤火虫啊,它们多幸福啊,可以自由自在,结伴飞行,想去哪就去哪。
要是自己也会飞就好了,她想飞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那里没有人欺负她,也没有歧视她,更没人对她指手画脚。
这里还是人间吧,没听说地狱或天堂有萤火虫。
就在她还在疑惑时,她又听到了一声蝉鸣,一轮明月正在升起,周围变得亮堂起来。
她不想承认还在人间,重新闭上眼,静静等着死亡来带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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