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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阿婆独白（第1页）

我出生在陆家村，父母给我取名陆杏花。我是家中长女。

后来五年内，母亲给我添了，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我如同一般农家女一样，长大嫁人。

我嫁给了赵家村的赵大明。赵大明父母双亡，也没有兄弟姐妹。对于这点，其它家可能不是很满意，因为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扶持。但我却很满意。因为我见过母亲日复一日的服侍阿公阿奶，除了干农活之外，还要赶回家做饭。不满意，还是被阿奶训斥。母亲过得很憋屈，但母亲说所有家里都是这样的，等我长大了，她就轻松了。

第一年我生下了一个孩子。那是我的长子，我对他饱含深爱，悉心教导。

那一年，招兵。丈夫被强制入伍。丈夫去前，种下一棵桃树。说等桃花，开了，他就回来了。

或许他知道自己这一去凶多吉少。

确实现在这样大量招兵，死的人太多了，很多时候江中都会变成血水，人血染成的红色，看着格外让人心塞。这世道啊，什么时候变好。

我原本害怕丈夫当逃兵，祸及妻儿。

可是第一年却传来丈夫阵亡的消息。对于这个刚认识，组成新家庭的丈夫，我并没有那么多感情。他说不上也不算差。只是有所有男人的通病，心安理得享受妻子的忙碌，却从不帮忙，但只要不添乱，便是好的了。但看向桃树，我还是伤心落泪了。

那几年，娘家来人，要我回去。

我拒绝了。我还有儿子啊，我回去了，他怎么办。

儿子少时也有人，来谈亲，说是愿意接纳我和儿子。

我拒绝了，再次成亲，不过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

桃花开了，儿子也长大了。儿子被我养得很好，听话懂事，也没有任何坏习惯。

后来儿子回来，他说：“我要入伍。母亲，这样我终究没有任何出息。”农人除了科举，也就只有参军才能改换门庭。现在正值乱世，朝廷急需招人，才会允许农人也可参军。可是啊儿子，你父亲就是战死沙场的。如今你也要我亲自送你去吗。

我没有阻止儿子。只是让他想一夜，如果想明白了，就去做。

走前，我对儿子说：“不要让娘白发送黑发，娘只有你这么个孩子。你也不忍丢下娘一个人。”

儿子泪流满面。

我替他擦去眼泪：“不哭，以后可是要做大将军的人。”

“孩儿惭愧，无法在母亲身前报孝。可是不成国，何以为家。”他叩拜，转身离去。

看着他少年风发的样子，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面。我的孩子永远这样意气风发。

后来啊，儿子一路升官加爵，旁人都说我有好日子过了。我从不需要这些，我只担心儿子的安危。

我一日一日安慰自己没有好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可是我终究等来了噩耗。

儿子战死了。

儿子的战友来家中说，阿婆跟我们走吧，我们扶养你一辈子，这是我们的约定。

我拒绝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易，我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再者，我在这片土地生活了半辈子，早已离不开这里了。

中年丧子，对我来说是不小的打击，我唯一的儿子，我在他身上倾注了所有心血与爱。

钱家庄，都是同姓，看在丈夫的面子上，他们对我这个孤寡老人，也是多加照顾。

我也很幸运，我的容貌很是普通，没有那么多麻烦。

同村的李寡妇，长相秀丽，由此闹出不少流言蜚语。

最终还是抵挡不住，投河自尽了。

我恨这片土地，对女性严苛的态度。女性真的太难了。

日复一日的过去了。

我从陆姑娘，钱大婶，陆寡妇，钱阿娘，再到阿婆。

我原本以为我的日子也就这样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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