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义松轻轻一笑,脸上的蜈蚣更加生动了,仿佛活了攀爬一样,云幂依旧是那般温和的看向他。
“你还是老样子,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你惊呼。”
“你确实看上去变了很多,身上多了很多肃杀之气,从军了?”
方义松随着云幂的自然姿态,本来紧张的心情也放松起来。
“自从你们离开大方村后,我便决定从军,我想着在我所剩无几的时日里,用微不足道的力量保护那座城池深厚的百姓,为我的父母,为大方村民赎罪。”
“将手腕给我。”
云幂将手指搭在方义松的手腕上。
方义松觉得手腕上有点痒,心如鼓擂,这是他与云幂最近距离接触的一次了。
“你这两年身体耗损太大了,本来活个七八载不是问题,被你这么一透支”
云幂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方义松明白了云幂的话外的意思,不甚在意的笑了笑。
“能活着就好,我现在每天都当成最后一天过,你看我就靠着这股劲,还混了个小队长呢!”
方义松笑的豪迈,一双眼睛澄澈却有些湿润。
“只是没想到这这么巧,在这里能遇见你,我现在又多出来了个奢望。”
云幂看向方义松的眼睛,点头。
“虽然说马革裹尸是每一个将军的最好归宿,但是我还希望有一天你能亲手把我的尸体埋进这片土地里,让我的灵魂有所归宿,继续看着费城的伙伴们奋勇杀敌,守护这片土地。”
云幂不知为何心中酸涩。
方义松看着云幂哀伤的双眼,咬紧牙关,压下眼底的酸涩。
“如果这条路这么结束生命,能给你带来幸福,那我一定如你所愿,这片土地就是你的归宿!”
云幂声音轻缓,如同柔和的月光,轻纱照人,虽不热烈却让人心安。
同年秋季,天气寒冷,边塞外的胡人粮食短缺,一场大战一触即发,费城中人心惶惶。
轰隆震天的鼓声一下一下击打在人心上,最终消失。
费城以胜利告终。
云幂去军中打探。
方义松的生命永远留在这这个秋天,永远留在了20岁。
她拿出大半积蓄安葬方义松。
费城的冬天实在太冷了,冷的云幂紧紧包裹住身体的棉衣,她明白自己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在这个严冬,云幂这个人终于要消失在这个小世界了。
她梳洗打扮,平静的躺好,准备好灵魂的抽离。
“云幂姐姐!云幂姐姐!”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云幂见到了衣着朴素的方欣,只是那张脸却张开不少,越发玲珑美丽。
云幂无奈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对不起,还是吓到你了。”
说罢纤瘦的手陡然落下。
方欣借助云幂的手,如水流一般的眼泪自眼中涌出,“姐姐,不要说话了,姐姐,我带来了御医一定会救好你的。”
“姐姐,你说过会保护我,会陪着我的。”
“姐姐我原谅你的不辞而别了。”
“你醒过来好不好。”
她拉着云幂的手直至深夜,眼泪都哭干了,也没能让云幂的指尖温暖半分。
屋内传来了“吱嘎”的开门声。
慌乱的脚步自外跑来,堪堪停到炕边。
“她,她!”沈淮序的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
沈淮序批阅边疆奏折时,看到一张让他立功的封赏书时见到了方义松的名字,有听说有一医女将其尸骨安葬。
二人便马不停蹄的赶来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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