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啊,未曾谋面的自灭者。”
水晶的蚕茧将芷时包裹,她的感觉在似乎在与某个未知的存在不断重合。
这似乎是某种身体的夺舍仪式,但十分温柔,温柔到让人一丝痛苦都感觉不到。
“你是谁”
有气无力的声音从芷时口中拖出,落在周围毫无涟漪的黑暗中。
这夺舍的感觉让芷时有了明显的抗拒,试图在这样一个空气胶着成泥的空间中挣脱。
“我是这辆列车最早的主人,也是万千无名客的火光汇聚而成的一丝本不该存在的生命意志。”
“列车的主人,你是〔开拓〕的星神阿基维利?”
芷时没有太过惊讶,应该说,没法惊讶,虚无的力量夺走了她大部分情感。
但转念一想却,面前的什么声音不可能是那位星神,阿基维利已陨几乎是寰宇公认的事实,只有无名客们依然相信祂没有陨落。
就算祂还能留下一份意志,大概率也是残破不堪,就算要出现也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而是那些继承〔开拓〕遗志的无名客们面前。
“我本不该存在,没有拥有名字的资格,但记忆支流不断提醒我,在每分每刻赋予我新的名字,我才得以短暂保持清醒。”
“如果你真的没有恶意,能先放开我吗?”
芷时很讨厌这样无法控制身体的感觉,更多的无可奈何从身体内往外翻涌。
“不用紧张,来自未来的星光,我存活于过去,无法对你造成什么影响,这些束缚只不过是因为这片空间的时间流速极缓而已。。”
“过去?你在跨越时间和我对话?”
“是的,我的存在早已消逝,所以我只能够以这样消耗自我意志的方式找到了你,当然,这一次对话,恐怕也是我在这时间的河流中的最后一次了。”
芷时依然没有打消顾虑,口说无凭,而且自己还是无法移动状态呢。
“最后一次但为什么,要找我?”
“因为你第一个,观测到我的人。”
“阿基维利”的声音中似乎混杂着无数人的重音,但其中都包含着一种坚定的意志,将所述话语深刻的烙印在对话者的脑海中。
“在星海还未凝痂,混沌行途于虚空中时,我的主人创造了我,开启了开拓的路途,让无数人纷沓而至。”
我们的历程跨过恶意的忿火,历过沉舟的蕓海,穿越数个世界五光十色的天空,行过瑰巍的绝景,见证诸界的史诗。
“停,我知道这些,星穹列车的传说在宇宙中从未断绝,那些被你们拯救的世界也在不断延续着你们的意志,从未停歇。”
芷时见这声音还在绕开话题,不由自主的打断了他。
“”
声音骤然沉默,让本就粘滞的空间越发沉闷。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自灭者小姐。”
声音改变了。
变成了一个老人的声音,那声音无比熟悉,在响起的那一刻就让芷时险些落泪。
我认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芷时抹去眼角上意料之外的泪珠,压抑住内心骤起的情感激流。
“你究竟是谁不对,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普通的话语可无法调动人的感情,面前的家伙能够发出影响自己情绪的声音,至少能够说明它能够读取到自己的记忆,甚至是那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记忆。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凝重无温的空间中,似乎酝酿着什么东西,来自无穷远处的列车鸣笛声明亮而又寂寞,似乎有着无形的咏叹在诉说着什么
芷时想要拒绝,但内心油然而生一股诡异的无奈,让她觉得似乎无法将拒绝说出口。
“我,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你很聪明,自灭者小姐,这仅仅是我们重复的第27次对话,你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声音稍顿,再次化作那宛若万人同时开口的声音。
“自灭者虽然终会走向注定的虚无,有人将那份历程拉的无限长,但仍然改变不了其注定的命运,在祂的笼罩下,就连希望也会走向虚无。”
“但总得留存那一份希望,如果连那一份希望也失去了,那距离虚无多远也没什么区别了。”
芷时有些不满这家伙的话,至少她不想承认,自灭者的命运往往都是被人忘却,然后籍籍无名的化作宇宙的微尘,撒入星海。
但那些自灭者或多或少都在这个宇宙努力的留下过独属于自己的传说,倒不如说,行走于虚无之影上的“自灭者”们,才是活的最努力的那一批人。
因为他们是最需要思考生命的价值与意义的人,需要这样的答案来填补内心的虚无,在祂的命途上走得更远,闪烁的光芒更耀眼。
“您理解错了,小姐,我并没有对这个命途的意义有着任何恶意,而是很羡慕,只有自灭者,永远是走的最干净的人,这让我很羡慕。”
“很羡慕?”
芷时嘴唇微张,有些困惑,万事万物都在竭力避免虚无,还从没听过有人羡慕,这令人恐惧的“虚无”。
“所以我的不情之请,是想请你,将列车引领到9的身旁,只需片刻就可以。”
“为什么?这很危险,也很渺茫,至少你要告诉我,这么做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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