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8分,客厅监控画面。
钟母终于从地上爬起来,她想去柜子里拿药箱。卧室里传来了钟父怒骂的声音。
“还不去做饭啊!都几点了!你要饿死我吗?!”
听到这一声粗犷嘶哑的怒吼,钟父躺在床上习惯性地骂她。
这像极了平常的一天,也许是钟父喝了酒,又或许是在外面受了气,撒火在钟母身上之后,看着她委曲求全地去厨房做饭,心情格外舒畅。
而钟母也下意识地从地上爬起来,麻木而机械地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她站在冰箱门前,眼神自上而下地扫过去。
冰箱打开自动亮起的黄色灯光照得她的脸有了一丝血色,把她脸上的疤痕照得那样淡,仿佛只是寻常的老年斑。
于是在这站立的几秒里,她像极了一个慈祥的母亲,给归家的丈夫孩子做一顿晚餐,也许一家人其乐融融,饭桌上笑着夸奖饭菜的美味,饭后会抢着帮她洗碗。
………
可冰箱里空无一物。
她这才想起来,那个丫头像强盗一样把冰箱洗劫一空。
钟书玉……钟书玉。她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两遍。怀孕太痛苦了,所有一切的付出,都在她出生那一刻化为虚影。
就像是你拼尽全力去参加一场高考,结果出考场时却被告知成绩全部作废,还强制规定不许复读。于是三年的所有苦痛都不被人在乎,甚至有人嘲讽那是你命不好,为什么别人的成绩就有效呢?
情绪向弱者发泄,是人类的天性。
她是罪恶的来源,她是苦痛的。
徐静闭上了眼,在心里回味着自己最爱钟书玉的时候。是她还在自己肚子里的时候,那时虽然痛苦,可每一次胎动都是她最纯挚的喜悦。
手掌隔着一层薄薄的肚皮与她相贴,竟然是她们最亲密、距离最近的时期。所谓开始就是结束,也不过如此。
也许人类的感情是可以被后天塑造的,但也或许是可以被激素控制的。
怀孕时人体分泌的激素会激发人类最本质的母性,而社会所塑造的重担可以把人压成任何样子。
所以爱与不爱,为什么爱,为什么不爱,真相如何,也许都不重要了。
她合上了冰箱,想起那丫头怒骂钟父窝囊废的样子。
“快点!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信不信我起来继续揍你啊!”
她没有菜可以做,不管是下楼买菜回来,还是直接过去说实话,大概都逃不过第二顿毒打。
今天钟父被钟书玉气的太狠,钟母必然会成为撒气桶,也许就算把饭安安生生地做了,结局也是被打。
她拿起了菜刀,开始在案板上剁着,拖延时间。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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