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山崖边上,惆怅的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我想起院长说过的话,修道院的活人应该被教会接走了。她们或许到北边去了…
“多么苦涩的爱情啊!”夏子瑾忽然站到我旁边感慨道。
一个比我小八岁的女孩,究竟能懂这种感觉吗?还是说,她只是随口感慨一句,安慰我罢了。
我看见邹成功从山下放马回来,老马回归了草地,我们三人也该回去了。
“找到嫂子了吗?”成功问我们。
“她走了,我们回去吧…”
…
我把手指上戴着的宝石戒指取下,连同露西的那枚一起,放进小巧的首饰盒里。
世新最终同意为这次意外事件负责任,赔偿我一笔不小的抚恤金。我拿着世新的回执来到华南市公安局,上报了露西作为失踪人口。
“你是说,在时空旅行途中,因为特殊意外导致当事人被留在了原世界是吗?”一位警官询问我。
我称是,由于世新的回执清晰有效,警官最终同意将露西定义为失踪人口,通晓大使馆后,远在大洋彼岸的英国户籍部门也得知了此消息。
按照露西的心愿,我更新了自己的婚姻状况为未婚,你不必记得曾经有过我这个丈夫,按自己的想法好好在那个世界活着吧!
约翰还住在医院里,我时常看见他攥着怀里的十字架发神,在高里的修道院里,他和露西度过了怎样的四天,我不得而知,我也无意过问。
俊明每天都会趁着下班时间溜到医院看看约翰,每次都带来一些新奇的高科技小玩意儿。到这时,约翰才会打起一些兴致,和他的陈叔叔玩闹片刻。
夏子瑾也来过一次,她买来各色水果和小零食,坐在床边可劲喂给孩子吃,一边又讲着她在俄罗斯那些经历逗逗孩子。我发现约翰偶尔笑笑,更多时候是对着夏子瑾略施粉黛的脸蛋出神。
我很难琢磨孩子的心思,或许因为我从小陪伴孩子的时间太短了。自从露西离开以后,他对我的态度一直很冷淡,经常是我问一句他答一句。
儿子过几天就要出院了,我既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在家里长期照料孩子。所以我只想到一个办法,把孩子送往寄宿学校去,这样我才能专注在世新的工作上。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俊明,他却告诉我很担忧孩子的适应能力。是啊,约翰毕竟太小,从来又是在爸妈的贴心呵护里长大的。
况且,我们一直担心孩子的社交能力,他从来都是和科学仪器作伴,就像…很多年前一部美剧里的小谢尔顿那样。
出院那天,小家伙看上去已经完全康复了,而且也同意去寄宿学校。
那就这样吧!
我们收拾好医院里的各色东西,正准备离开,让我没想到的是,之前那个美女医生忽然到病房里来。
她递给我一张名片,随后摸了摸约翰的头发说:“孩子有任何问题,欢迎随时和我联系哦!”
我把名片收进兜里,谢过医生之后,便离开了医院。
第二天我把孩子送到一家名为诺顿的寄宿小学,这里主要招收有混血背景的12岁以下孩童,虽然学费不菲,但是这里或许更加适合约翰吧。
我难得穿上一身笔挺的藏青色西装,打上白色领带,手腕上戴起多年未用的名表,打整好发型。第一次送孩子上学,我自觉穿着得有些气质。
说实话,能送孩子去贵族学校一直是我多年的心愿。曾经在大学任教时,攒不下来很多钱,如今物是人非,我也有足够的钱花在孩子身上了。
约翰被我打扮得此时像个英格兰小贵族,他一头漂亮的金色鬈发,身着精心裁制的浅棕色亚麻衬衣,搭着小巧的围巾,下身是亮银色的西裤和小皮鞋。
在来学校之前,我也是细心教会孩子穿衣和很多独自生活的要领,我希望孩子能在独立的陌生环境里成长,希望新环境能让孩子忘掉那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轻轻亲吻罢约翰的脸颊,我任他自己一步步走进学校,我长久驻立在原地,看着略显羞怯的儿子被领进大楼里,直至消失在视线之中。
接下来,我又该做什么呢?
再没有妻子在家中急切地等待我归来,朋友们大多忙着自己的事情。世新的工作?那要等待下一次任务的指令了。
忽然想起天上的大雁来。三只大雁能排成一个“人”字,无论他们飞往哪里,都好像有始有终。我如今却是一只脱离雁群的孤雁,身处在苍茫的天地之间,不知所往。
我从兜里掏出通讯机,想问俊明下一次任务要到什么时候。却没想到,医生给我的名片掉了出来。
名片上是一张甜美的脸,仿佛纤尘不染的模样,原来她叫曲婉婷。
我捡起它来,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冲动,拨通了她的号码。在等待接听的间隙里,我好像又紧张起来。
我应该…只是想和她聊聊吧。
心跳得有些快,在我感受到这一个脉搏即将结束的瞬间,那边传来接通的声音。
“曲小姐?”
我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她才俏皮地说:
“哦…听出来你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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