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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抉择（第1页）

直到夜晚我们终于处理完城外的尸体。教会的马车送我返回了师父家，露西和约翰依旧是回修道院暂住。

露西答应我，等她明天照料好院里的姐妹，就同我返回未来。

谁能想到，仅一天之隔，只剩我一人孤零零地睡在这空屋之内。我花了很长时间闭上双眼，尽管如此，这一天来的乱象依旧在我脑海之中浮现…

晨曦初照，我推开门便闻到重重的臭气，忍不住干呕起来。黑死病在高里爆发已经两天了，邻里死的死逃的逃，所幸今天就能离开了。

我用返程装置联系总部，技术人员为我开放了为期四个小时的返程通道。也就是说，我最多还能在这里待上四个小时。

收拾点家里最后剩下的干粮，我便往山上走去。一路上竟看见许多尸体倒在路边，他们面容消瘦，身上疤痕累累。我见状赶紧远离这些死尸。

修道院外居然挤满了人，这是一群饿殍，他们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虚弱地呼喊着。

一定是城里没了余粮，这些饿民被迫跑到了山上来。我心里感叹这些人如此多事，修道院里又有几口粮能剩下，哪有留给你们吃的！

听着他们的哀嚎，我还是于心不忍。行李里还剩几个黑面包，我把它们掰成小块，均分给了地上躺着的饿民。他们也没有力气再谢我了，狠狠地把面包块吞咽下去。

我绕过这些人群进入苗圃，贮存室里真的有修女在拾掇食物打算分给这些饿殍。修女们本就清瘦，饿了两天已经皮包骨头了…

没见到露西，我正犹豫要不要在苗圃外等她出来，忽然发现修道院的内门是开着的。于是我小心翼翼走进去，穿过院长的房间，第一次见到里面的情景。

好几栋堡楼通过回廊连接起来，各色房间有序排列着，中间留有宽阔的场地。最东侧是高高的钟楼，刻印着罗马数字的巨钟清晰可见。

离我最近的正是供修女们诵经的小屋，此刻，只有零星几个人跪在小屋内默念经文。

一时间我在院内迷了路，我在底层搜寻无果，就跑到二楼去，这里大得像个迷宫。穿行几个房间后，发现这是修女们平日休息的卧室，如今已经空无一人。

我突然想起露西曾告诉我院内有一个藏书室，约翰说不定在那里。于是我回到长廊，沿着廊道左右张望，始终没有看到藏书之地。

这之后我来到第三层，我在这里依旧没有遇到任何人，活着的人是越来越少了。终于，在第三层回廊中间，我望见一处装饰古朴的书架，从这里的通道进去，果然是修道院浩如烟海的藏书之地。

书架上遍布着各色教会的书籍、信件、手稿，这样的书架足足有十几排之多。我呼喊着约翰的名字，终于在一个小角落里发现了他。

他此时正聚精会神观看一本中世纪的博物书籍，见到我来他显得十分惊讶。我问他妈妈在哪里。

“她在底下照料生病的修女姐姐。”约翰告诉我。

时间已经不充裕了，我一把将约翰手上这本书装进行囊里，拉着约翰走出去。

“儿子，你还记得路吗？”

约翰点点头，我跟着约翰所指的方向下楼，一路穿过很多房间，最后来到一处小巧的神殿里。这里光线明亮、空气通畅，神殿地上铺着许多被褥，患病的修女们被集中转移到这里。

神殿的窗户大开着，山间的微风从两侧徐徐吹进来。每个床位之间隔着相当远的距离，床边都有一个盛满清水的小木桶，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石灰。

教会有禁食原则，一天尽量只吃两餐，早上这顿饭几乎是不吃的。然而此时，有修女正在给病人喂食稀粥。

这样的防疫理念不是中世纪人能够想出来的，这里一定有露西的功劳，可是我却没有看到她。

我和约翰蹲坐在神殿角落等她回来，算上上山的时间和在修道院里耽误的时间，大概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过了好一阵子，我听见殿外传来“咯噔”的脚步声，我于是连忙站起身来，只见露西和另一个修女竟搀扶着院长艰难地走向神殿。

“院长！”我不自禁脱口而出。昨日一别后，亚瑟主教离世、修道院罹染瘟疫，我不知道这个女人要如何承受这样的打击。

露西看见了我，院长也看见了我。对于我擅自闯进来的逾矩行为，她们脸上却没有半点愠色。院长显得苍老多了，虚弱的脸上挂出一抹微笑，算是回应我了。

她一定也染上了黑死病，宫里来往喧嚣，与病原体接触的机会要大得多。我顾不得那么多礼仪了，看到两个弱女子有些吃力，我径直走了过去，把院长背到了背上。

我们来到一处空位，铺上干净的被褥让院长平躺在这里。她显然是劳累至极，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另一个中年修女看上去像是这里的管事，她和露西耳语了几句后，带着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手又出去了。

我正想告诉露西时间不多要赶紧离开，她急匆匆走了过来先开口道：

“大伟，院长现在需要你照顾一下了！修道院外面死了很多人，我们都要下去看看！”

言罢她立刻就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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