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里的衣服卖了十几个银币,大概能在下等客房住个五天。
我带着露西和小约翰一路来到城北,本来想带着两人到附近寻觅一家旅馆,可惜这时候师傅驾着马车赶到,让我跟他一道把货物送上山去。
“那是你的妻子吗,约翰?她很漂亮,你是怎么娶到这个贵族小姐的?”老头在马车上大声吆喊着,惹得街上行人纷纷驻足围观。
我也是无奈笑了笑,三两步跨上马车,打算跟露西告别。谁知道她拾掇起衣裾,竟爬到了马车后座上,递出手来拉着儿子也上了车。
“我跟你一起去,没准能帮上忙!”露西坚持要上车,我也是没办法阻拦。
马车在师傅的驾驶下缓缓启动,两匹精壮马儿拉着重重的货物一步步沿着石子路往山顶上走去。
“运气好的话,你今天上山能看到院长,她是个好心肠的人。”师傅一边驾车一边告诉我,“这驾马车是她委托教会交付给我用的。”
我点点头,一路上老头告诉我帮修道院工作要注意的事情,很重要的一点就是——
“你把东西搬到他们的贮存室就可以离开了,修道院内部是不允许进入的!”老师傅着重嘱咐我。
在中世纪,修道院是教会培养神职人员的重要场所,也是供僧侣们清修的宁静之地。旁人是不允许擅自闯入的,否则会被教会处以极刑。
马车一路绕过几个弯,爬过山坎,一座宏伟的建筑便呈现在众人面前。修道院整体用石头建成,外墙刷成灰白色,绿茵草地上拔地而起层层楼宇,高低相间、错落有致,最高处的塔楼上悬挂着黑色的巨大拉丁十字架。
我们轻敲圆顶石门,两个小役把门打开,面前是一小片草地,两旁种着花草植株,贮存室就在右手边,敞开着大门。正对着我们的还有一道正门,从这里进去才是修士修女们的清修之地。
我和师傅把马车上的货物卸下来,有装着书籍的沉重木箱、很多装水的木桶,还有很多食物,大抵是面包、土豆一类,可见修道院生活相当简朴。
我们四人把这些物资来来回回搬进贮存室里,没想到这时候,一个穿着黑袍白衣,胸前悬挂着十字架的中年妇女带着几个年轻修士开门出来。我猜想他们是听到了响动出来取明天的物资。
师傅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去,亲切地与那妇人交谈。
原来这就是这所修道院的女院长,她看上去睿智而和蔼,见到我家几位新面孔,也走过来与我们搭话。
“约翰、露西,多么美好的天主教名字。感谢你们愿意为修道院做事!”院长微微颔首,对我们满怀谢意地说。
我心里对这个院长第一印象非常好,她看起来并不像那种老态龙钟、死板刻薄的影视形象。
此刻,院长打量着露西和小约翰,也许是没见过一副贵族模样的两人累的气喘吁吁、汗水直流,她叫来修士们帮忙运送物品,拉着两人进了正门,到里面阴凉地方喝水歇息。
我和老师傅相视一笑,跟着两个修士一起把马车上的货物倾泄一空。之后,坐回到马车上,一边等露西二人出来一边闲聊。
“约翰啊,你跟我说句实话,是哪里的贵族老爷?”师傅问我。
现在说是泥腿子也没人信了,瞎编个什么家族?纸早晚包不住火。
这时候就比较考验我和露西的默契了,我和露西编出的理由得一致。
“我们是从英格兰来的,到高里之后身上的钱弄丢了,只得来做些苦工攒攒回去路费。”我相信露西在里面跟院长也会编跟我一模一样的理由。
“何必呢,老爷。按我说,您去城堡找陛下,您是南边来的贵客,陛下会安排车马把您一家送回去的。”
短短几句话功夫,老头已经开始称呼我“老爷”了,我不得不感慨封建时代等级的森严。
国王是不能见的,见了准露馅,我于是接着编:“我们家族跟陛下有些过节,还是不见为好。”
师傅点了点头,看来是信了我的话。他眼里透露出几分落魄,大概是想,我这个新徒弟做不了多久就得离他而去了。
我心里想着,走那天一定把身上的余钱都留给师傅,不枉他好心对待我一场。
言谈之间,露西和小约翰走了出来,面露欣喜,院长跟在两人后面。她们告诉我,院长同意他们这几天时间可以暂住在修道院里。我闻言也是大喜过望,连忙向院长道谢,她只面露微笑站在那里。
“主教导我们以爱和宽恕待世人,这也是我们应做的事。”院长说。
就这样,约翰和露西留在了修道院里,我每天闲暇时间都可以上山看望他们。我和师傅驾着马车和几人道别,听着马蹄踏在山路上的“咯噔”声、车轮滚动的“咕噜”声,伴着渐沉的日色下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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