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柏青半真半假说过的那些不甘嫉妒,就这么直白量化的方式呈现在人眼前。
仿佛每一张贴上去的照片都存封着背后妒忌不甘,但又无法在阮杳面前显露的浓烈情绪。
风从门缝里溜过,贴着的照片被拂得摇晃起来,腐烂干瘪的花香也充盈流转在阮杳脚边。那些干瘪的妄念尸体飘起来点,终于得以重见天日,从徐柏青逼仄房间里吹出去。
诡异场面冲击得人脑中空白几秒,阮杳全身像浸泡在蛇的毒液里,快被麻痹了。
全部枯死的那捧花,是那天梁行知没收后她随便丢给徐柏青的吧。
他就一直这么留着?阮杳视线收回来:“这花为什么还留着,你不拦我就是做这些?”
“你能耐不是挺大的吗,能在梁家两边通吃,能去拉拢梁家实怂恿他再对阮家下手,徐总不想我出去就干脆把门锁死了,背地做这种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忍让委屈。”
徐柏青问:“这些话你从哪听到的?”
阮杳盯着他:“周家都要看你的面子点头,你这么厉害把我耍得团团转,你不清楚?”
她从徐柏青身边走过去,刚才进屋的急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好,半只脚踮着才撑着气势。这会一脚深一脚浅的挪出去,脚上都是灰。还没走两步,整个人被抱小孩一样架起来,放到洗手台上。
台面上水渍还没干,湿意贴在凹陷些的腿肉上。阮杳只坐上一角,徐柏青已经抬起她那只脚,不紧不慢把她脚上的灰擦净,拭得仔细。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怎么样?打算去找谁来帮你?”
“周家,赵乾,裴泽,还是梁行知?”
阮杳妄想把脚抽回来,徐柏青压下她细微挣扎,指尖沿着小腿弧度摩挲往上。那要落不落的触感堪比蛛丝,让人后脑勺发麻。他做这种动作人也是疏懒的,长眸半垂:“他们帮不了这件事。”
“梁家阮家闹得太大,在局势分明前不会有人选择掺和进来。就像阮家出事大部分人的选择是隔岸观火,一切都是为了利益,他们不会真的站在你这边。”
徐柏青手掌更往上,卡在那片水渍时撩眼看她:“阮杳,你好用的狗只有我。”
后背贴上镜子,前面徐柏青更分寸不让,好像连呼吸空间都被侵占剥夺。阮杳不自觉动下膝盖,水渍和腿肉发出微妙声响,徐柏青指头恰到好处卡在那。
四肢被缠得不能动弹,她抬起脸来,圆钝眼瞳里还有不知道气得还是紧张泛开的湿润,不信:“你怎么就确信没人能帮我?”
“你只会骗我,但梁家枉顾局势要分家,要拖累自身为代价对阮家动手,总有人是想要阻止的,和我是一致阵营的。你能帮,他不能?”
剩下的话来不及说,字句如同卡在凹陷肤肉中的水往下流,阮杳眼前暗了瞬,脸颊被掐得仰起才看见徐柏青侧来的脖颈是怎么浮出筋脉形状,勾连着那颗喉结痣怎么充满贪欲的起伏。
脸被托着,黑暗混乱狰狞,滑腻贪婪仿佛蛇信子爬到猎物腿上来,在濡湿搅动间把血水都吞进去,从头到尾标记个遍。阮杳怀疑徐柏青会吃人,热气从人发晕的唇角溢出去,再被分毫不差嚼咬。
“说得多对,”徐柏青在阮杳发晕的空隙中夸她,手指教她撑开点,“都是梁家人,那他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阮杳,你有这么想过梁行知,想过和他接w吗?”
近在咫尺的吞没说一晃而过,阮杳张嘴咬人,但牙尖早就被含泡得软了,没什么威慑力,也堵不住徐柏青阴暗发问的话。
天暗得发灰起来,淅淅沥沥要下不下的雨终于酝酿成暴雨劈进屋檐里,掩盖住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叽水声。阮杳手垂到洗手台里面,往下滴的水流好像点到她脚上,下一秒脚尖被拨开些,阮杳模糊听到清脆金属声响。
什么声音…阮杳被卷着往里推的时候反应过来,脚已经连同那手铐悬在人掌心了。
最大号的刚好能圈住她脚踝的金属物,另一头悬空,只要随便铐在哪,阮杳就走动不了分毫了。
她看见徐柏青起来,潮湿气息从他唇角吐出,掐着她脸侧过去,够她看镜子里见散乱绯红的脸,鼻尖亲昵压过她耳朵:“我没打算骗你什么。”
那张斯文脸上沾满颤抖快慰,又没痛快够的表情,蛊人如拽猎物进地狱的蛇。
“人总有一部分是留给自我,不该被看见的。”阮杳看着镜子里有只手蛇一样蜿蜒游行,摩挲过她眼尾痣,狎昵压到喉咙上。
“难道要像现在这样在镜子前剖开自我,告诉你,对,你随便塞进来的花我也时刻带着。
一个梁行知的替身,是个被你看不起踩着了还会被你吸引的贱骨头,不仅没摆清自己的位置,时刻忍着可笑的咬住你的贪欲,用尽手段把你拽下来后还不满于此。
掌控欲膨胀到想锁住你,分不清爱恨只嫉妒到想鸠占鹊巢,想阻断你看向别人?”
他原本打算看阮杳在贫瘠中挣扎,恨意却扭曲着既无法容忍她走向别人,也无法容忍阮杳在落魄中露出那样茫然小心的神色。
私生子只能将她丢到潮湿堕落里,卑劣的算计者却有办法做到更多。
那只手早就修剪得圆滑整洁,阮杳干涩发麻得说不出话来,徐柏青膝盖抵进来些。
”为什么要去找其他人帮忙?现在梁家实做儿子归老子的美梦,不知道阮志明把港城那些梁家卷款跑的摊子都带回来了,他现在有多对准阮家,几天后梁家倒得就有多快。”
“我替你做干净那些事,以后梁家覆灭阮家重振再不会有人知道,原来阮大小姐曾在这种出租屋里被人压在镜子前咬得屋檐掉眼泪。
难道裴泽和梁行知能做到这些?况且梁行知只是靠身份在你眼前先出现,你只喜欢那张脸又为什么不能多看我一点了?”
阮杳掀起湿漉漉眼皮,潮湿发软的目光里含有错愕,字句肿得含糊:“你在亲手把梁家往火坑里推。”
“无所谓。”徐柏青热气喝出,手铐零碎响在他膝盖上,“你心疼梁行知?”
阮杳侧头,眼瞳清晰映着她这一瞬紧促的呼吸,没有半点对梁行知的在乎。
徐柏青看着发笑。为阮杳不那么在乎梁行知发笑,为阮杳仅有的一点在乎也这么轻而发笑。
“阮杳,你的爱总是太轻了。”徐柏青鼻峰压下来,沾了水声的嗓音因此含糊,“不如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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