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柏青明明可以现在就清楚说出来,但他没有。
他沉默看阮杳急得咬住唇,两只牙尖在眼前晃过,腮肉闷在人来人往的大礼堂里,热度轻易蔓延到下巴脖子,好像融化中被浸到水里的热玻璃。
透明色指甲用力捏住他手臂,挣扎中的痛苦水汽不断往上冒,被他无声嗅进肺腑。
前面的班主任突然开口:“台下的同学,认真听,不要讲话啊。”
台上的梁行知也在间隙中转过头来,磊落目光自上而下落在她掐住徐柏青的手上,落到两人显然亲密越界的姿势上。
梁行知难得顿了下,手扯过衣领,接着把高效背诵方法说完。
前面人还在提醒阮杳她心心念的流程:“送花,不是要去送花吗?”
阮杳脑袋通红松开徐柏青,只留下被她攥得皱巴巴的衣角。
她头一次魂不守舍的靠近梁行知,脚步绕过徐柏青刷得发白也在她面前显得太旧的鞋子,在台上脑袋轻飘飘低垂,无精打采给梁行知送花。
同班同学都少跟徐柏青接触,但几次摸底考下来也是不得不服他的碾压实力,见徐柏青直勾勾看着台上,友好安慰他:“阮杳见到梁行知的时候是这样的,一会也是,你别在这时候招惹到她就好了。”
“尽力躲一躲,不然撞到她生气的时候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不会有好结果吗。
徐柏青意味不明的勾唇。
*
往常来说,每次见到梁行知阮大小姐总要抓住机会多说几句话的,所以阮杳在后台等人的时候,裴泽早有预料套着志愿者马甲在旁边等着了。
不过阮杳脑子里那些疑惑没解开,因为家里没显露的变故而不安,就连梁行知站到面前了,也只有慢半拍抬起头来,喊一声:“行知哥哥。”
梁行知接人待物从来是稳妥的,他点头,关心阮杳:“谭阿姨最近还好吗?”
”情况已经稳定,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裴泽在旁边撑着头笑:“你俩在这里客套什么呢?阮杳念叨着要送花要见你这么久了,没别的要说的?”
“还有你家最近什么情况,人情回礼做成两份?”
梁行知解释:“家里大伯回来,他常年在美国没结婚也没有儿女,人情往来都还没习惯算独一份的。”
知道的是独一份,不知道还以为是在梁氏里另外起炉灶了。
裴泽不深想,笑眯眯盯着阮杳:“阮伯伯不是还拜托你关照阮杳成绩的事吗,我看迟早是有一天想把阮杳拜托给你管。
反着你们两家向来合作得深,都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未来……”
裴泽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停了。
未来怎么样?现在什么年代了,搞搞世家联姻嘴上开玩笑就算了,不会有人真打算联姻吧。
梁阮两家合作的深,阮杳是知道的。但最近不管是阮志明还是谭妍,话里话外似乎都隐晦排斥着她再靠近梁家。
从前合作的那么多年里,这是从没有过的事。
阮杳慢吞吞顺着说:“嗯。行知哥,我…”
她手指头无意识搭在一起,哄骗老师的亮色指甲其实很明显,透着少女的轻盈。说话声也总是裹着蜜般柔柔,仰头看人时
--刚才她看向别人时,也是这一副同样的表情吗。
梁行知想到刚才看见的一幕,阮杳抬头,仰向的半张脸少年人才有的锋利,眉眼轮廓利落得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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