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杳连着观察卫承顺几天,确认他没有任何告密的小动作之后,才开始动手。
她手里的东西算重要也不算,毕竟这种深度合作的东西不会仅靠初版定稿,要随着两边交接和不断推进的要求做完善和修改。
霍先生想要的应当也只是个大致方向,他好截胡堵路。
她走进霍先生指定咖啡馆的那天,谢度刚从柏林回来,降落在启腾股东大会上。
一季度一次的大会大部分是种按部就班的汇报流程,今天因老爷子的到访变得万分慎重起来。会场为讨人欢心堂皇过了头,过路有机会交谈的人更竭尽所能,展露价值,唯恐过之而不及。
虚与委蛇的名利场间谢度冷淡侧过头去,会场工作人员端着酒杯询问怎么了。
“丑到我的眼睛。”谢度惜字如金。只是支颐着的手背筋节紧绷,人来人往间谢度不停摩挲着虎口,透着点烦躁
旁边特助欲言又止,心想柏林一行哪哪都顺利,谢总却连着好几天都是这一个表情,看着像心情不太好,不,应该说是太不好了。
老爷子坐在主位,往下形形色色的人散开。手边就是长孙谢度,衣领锋利无动于衷,那张脸摆在那确实很镇得住谢氏的话筒。
长子和几个次子并排坐着,谈生意的等着打听风口,结合作的等着老爷子发话,未来大权花落谁家。
话题越来越敏感,死板二叔阴鸷三叔,加一个眼神复杂的谢振华通通扎到谢度身上。谢度恍若未闻那些眼神,单剥开颗柚子味的糖,指腹反复摩挲,薄长眼尾躁戾得旁人噤声。
偶尔低头在手机上点点,旁人以为他在这种重大会议间隙发布什么决策,特助低头看得仔细,谢总只是在挑选一些淡粉色小女孩床单,款式不一的女装,甚至还有一盏看起来很像哄小孩的床头灯。
那种东西准备放到哪用的
有人问起启腾最新投资酒店的举动,谢老爷子只是笑:“那是谢度前两天去柏林谈的事,这方面问他吧。启腾跟我一样已经是个老东西了,要把身体转过来也该是慢慢的转。”
谢度简单颔首,特助亲眼看着他一边简短阐述新方案,一边把手机粉嫩页面盖在桌面上。
他行事风格一向果断利落,尤其不喜拖泥带水,没人会怀疑他手上在做什么。掐着秒督促会议结束,谢度在名利场久留,留回顶楼套房休息。
谢三叔阴晴不定跟在他后面,看着谢度西装革履冷淡伫在透明电梯中心,往下匍匐在他裎亮皮鞋的景观建筑渐小,那张脸窥不见任何情绪。
老爷子交到谢度手里的分部在会议上展现的数据大多漂亮,老牌垂直领域还没展现颓态,但他现在手中已有个自己的融汇,弥补掉那些短板业务是指日可待的事。
原本挑动苏家让苏家乱起来,无力参与融汇的打算还没全力实施,今天老爷子这句话下去风头又要大幅转变,他得在媒体登报前遏制住疑似让谢度接手启腾的传言。
“动作快点。”谢三叔给霍建国发消息催促,他知道谢度手腕能力,靠不光彩手段要完全扳倒他是笑话,但在这种关头只要他深陷泥沼一次也够。
谢三树盯着手机那头的回复,在谢度身后假惺惺搭话:“好侄子做得不错,今天老爷子当着所有人夸赞分部的成绩,给我们谢家长脸。”
谢度漠然,并不接话,视线沉在酒店门前的景观湖里。
谢三叔在电梯里点烟,吞云吐雾,笑得不体面:“到底是长大了,连你父亲都要赶不上。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被你妈摁进水里,一身水从老宅湖前爬出来的样子。”
“有时候不怪你妈说你像个怪物,毕竟你爬出来的样子看着确实像个水鬼。”
电梯缓停在六十楼,谢度转过身来,目光短暂施舍给他:“三叔。”
谢三叔不自觉捏紧手机,全神贯注等着他说什么。却看见谢度手掌转动表盘,简言意赅:“电梯禁烟。”
他剥糖含住,冷淡从面色铁青中年男人身前走过,那张脸及利落廓形实在是种降维打击。
谢三叔气急败坏:“你最好一直是这个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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