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苏洛尝试把自己的生活节奏调回到从前,她会在周末和向雨霏、韩正一起去爬山徒步;也会在下班后和同事聚聚餐、唱唱歌;偶尔回家看看林婉仪,苏志强还是那样,情绪无常。
向雨霏着苏洛这般冷静,私下和韩正说:“咱们要不要带她去散散心,你不觉得她平静的有些可怕吗?”
韩正摇摇头:“这段路,谁也帮她走不了。季思诚在她心里,不是我们几句话、几次散心就能抹去的。”
季思诚上次陪季戎辉和曹建国聚会,去了才发现谈合作是一方面,主要是两家长辈有意撮合他和曹雨珊。
当天饭局结束,季思诚路上就和季戎辉开诚布公地说:“爷爷,以后不用这么费心安排,我心里有人了。”
季戎辉皱了皱眉,追问道:“你那个助理?”
季思诚不置可否,季戎辉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原以为你是清醒的,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你这是在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你知道你那个位置多少人虎视眈眈吗!你知道你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季思诚声音如常:“如果是担心公司里的事,爷爷大可放心,我私下已经收购了部分散股,而且君越这个项目一完,至少能给公司带来100个亿的利润,到时候,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自然不敢再有小动作。”
季戎辉眉头紧皱,说道:“幼稚!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你看看你说的什么?曹建国就这么一个姑娘,我看见人姑娘模样也不赖,人家哪配不上你了?”
季思诚目光坚定地看向季戎辉,缓缓说道:“爷爷,我没有说曹雨珊不好,只是我心里装不下其他人了。公司的事,我知道您的顾虑,我心里有数。”
季戎辉沉默片刻,长叹一口气:“思诚啊,爷爷知道你有能力,但商场如战场,风云变幻,一旦走错一步,那便是满盘皆输的局面。”
季思诚微微颔首,再次一脸郑重地说道:“我有把握。”
季戎辉说:“公司的事暂且搁下不提,再说说你所谓的的感情。你们之间无论是家庭背景,还是社会地位都相差悬殊,就算你心甘情愿,我看人家也未必乐意。”
倘若说季戎辉之前的话都还在季思诚的意料之内,那最后一句话一出来,就好像心脏在毫无准备的状态下突然射进的一根尖锐的刺,直直地刺入了季思诚的内心深处。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紧握起拳头,竭力保持着平静。
季戎辉轻叹一口气,换了一副口吻,语重心长地说:“思诚,我并非有意打击你。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两个人要承受太多的压力和阻碍。”
季思诚依旧没有吭气,只是肉眼可见的脸色变得阴沉。
季戎辉看他这样,轻叹一口气,心里又泛起一丝怜爱,微微放缓语气说道:“行了,我今天说的话,你回去自己好好想想。”
季思诚把老爷子送回家,回来翡翠华府,刚进家门,季政文的电话便打了进来:“回家了?”
季思诚的声音平淡如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冀政文知道季戎辉带季思诚今天去见了曹建国,而且季戎辉和他提过,觉得曹建国的女儿很优秀。
为人父母,即便没亲眼看见,听他的口气,也能猜到季思诚当下是何种模样。
心里暗自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你爷爷的话呢,你听听就行,权当参考,你自己的感情,终归还是得由你自己拿主意。”
季思诚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季政文:“爸,你多会儿回来?”
季政文在电话那头无奈摇摇头,说:“等这两天把国外的事处理完吧,最近我听说韩志强私下找人想和曹建国接触,你留心点。”
季思诚说:“嗯,他知道曹建国这次来是打算在晋城开发度假区,估计私下里想联系曹建国,把项目拿他手里。”
季政文不置可否,“瑞景蓝湾项目,是一块诱人的蛋糕,而且我还听说他私下里拉拢了不少股东,就是想阻止你担任董事长。”
季思诚不着痕迹地轻“哼”一声,斩钉截铁地说:“曹建国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拉拢的。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韩志强的那些小算盘,他怎么可能会看不穿?”
季政文笑了一声,语气调侃:“看穿又能怎么样?你不要低估一个父亲爱女儿的心,人家有意给你当一家人的机会,是你不答应啊。”
季思诚深吸两口气,他算是知道自己像谁了,给人添堵这块儿,他爸要是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
电话那边,季政文继续在季思诚伤口上撒盐:“行了,都三十岁的人了,一天腻腻歪歪地,连个人都留不住,我都替你丢人。”
“有问题就去解决问题,有困难就去克服困难,你得学会主动出击,别长着一张嘴,净说些不招人喜欢听的话。事情一件没少做,到头来还讨不到好。”
如果说季戎辉的话宛如一根尖刺,无情地扎进了季思诚的内心深处。那季政文的话语就恰似一双孔武有力的大手,将那根刺狠狠拔出后,又用力地扎回去。
此刻的季思诚感觉自己就是那刀俎上的鱼肉,毫无反驳之力。
沉默几秒,季政文说:“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别人说什么都是建议,至于你爷爷那儿你放心,我帮你搞定。”
季思诚抿了抿嘴唇,说道:“谢谢爸。”
季政文说:“行了,过两天我和你妈就回去了。”
季思诚应声挂断电话。
季思诚被季政文一顿数落,心里着实有些不是滋味。
今天季戎辉和季政文的话,让他冷静下来,看清了自己和苏洛之间的问题。
他们之间最关键的矛盾并非如表面上所认为的家庭条件、社会地位,而是从头到尾,她从未全心全意地信任过他,或者说他没能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
她不相信他的家庭能接受她,不相信他有能力说服他的家里人,更不相信他能和她走到最后。
这种信任的缺失就像一道深不见底、无法跨越的无形鸿沟,无情地横亘在两人之间,使得他们的关系始终无法达到真正的亲密无间,始终隔着一层难以言说的隔膜。
季思诚眉头紧锁,他在想,究竟要如何做才能弥补这道巨大的裂痕,怎样才能让她彻底相信他是可以给她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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