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尔斯对父亲的印象还停留在幼年时期,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是二十五年前的一个下午。
他知道父亲的职务是一名【开垦者】部队的军人,他经常出去执行任务,一去就是几个月不回家,所以泰尔斯见到父亲的机会很少,只知道父亲是个充满威严的人,他身上肩负着很重的责任。
与其他同龄的孩子不同,泰尔斯没有父亲的陪伴,缺少了很多父爱,因此他常常会幻想与父亲共度一个快乐的下午。
终于有一天,他鼓起勇气向父亲罗布斯提出了这个要求:爸爸,你能不能陪我一个下午,我们干什么都行,打打球,读读书,喝喝茶
原本以为父亲会答应自己的请求,但父亲却出乎意料地拒绝了自己,他认为这些都是些不值一提的爱好,从现在开始努力锻炼自己争取早日成为一名军人才是可取之道。
之后,泰尔斯就开始与父亲疏远起来。
他并不想成为一名军人,比起当兵,泰尔斯更喜欢园艺,他梦想在麦迪文区开一家自己的植物店,每天种种花、喝喝茶,陪母亲安心度日,这样做也能让平淡的生活多一点乐趣。
但他的愿望却在父亲最后一次回来那天破灭了。
那一天,泰尔斯正在卧室内鼓捣着自己心爱的盆栽,他正在给植物浇水的时候,却忽然间听到客厅内传来了微弱的争吵声。
于是他蹑着脚走到房门前,耳朵贴紧房门,听到了父亲要出去执行任务的消息。
泰尔斯知道,这一去就又是几个月,他已经习以为常了,索性没再管,没过多久又跑回去种花了。
可谁知这一次,父亲居然会主动来看他,泰尔斯赶忙将自己的盆栽藏起,并将提供光照用的暖灯藏到桌子里,生怕被父亲发现,他知道父亲不希望自己去培养这些无用的爱好,如果被发现,必然是一顿臭骂。
“轰隆”一声,房间的门被摔开,父亲严肃地走进屋内,看到了正在手忙脚乱藏匿盆栽的儿子。
看到自己的儿子仍然在盘弄这些没用的盆栽,父亲当场勃然大怒,不顾母亲劝阻将所有的盆栽砸了个稀巴烂。
这一刻,泰尔斯是第一次如此憎恨一个人,而那个人,居然是自己的父亲。
宣泄完愤怒情绪后,罗布斯问了儿子一个问题:“泰尔斯,你究竟是想为了残酷的理想而奔波,还是想一味地沉溺在回忆与幻想中,回答我,泰尔斯!”
沉浸在愤怒情绪中的泰尔斯根本不理解父亲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更不理解父亲为什么要摧毁自己的梦想。
所以他没有回答父亲,更没有继续理会父亲,两人僵持良久,直到父亲收到了部队的动员令。
他离开了,这一去再也没有回来。
3个月后,家里收到了父亲的死讯,前来慰问的军官将父亲残破的军服交给了母亲。
母亲当场泣不成声,姐姐也跟着哭,就是泰尔斯无论如何都伤心不起来。
他只感到心里空荡荡的,有种说不出的苦涩,确实,自己孩童时代,父亲几乎没有给到过自己关照,父爱的缺失让他对父亲这个称呼变得越来越陌生。
自此以后,罗布斯消失在了泰尔斯今后的生活中,只有那个刻骨铭心的问题,还时不时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寻觅了二十年,终于在基兰牺牲的这一天,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啊,人是不能一直活在幻想中的
现实如此残酷,想成为园艺师的他也迫于生计成为了一名军人。
他心中的栽培的梦想之花,也早在生活的磨砺中变得枯黄、枯萎。
世界是痛苦的,【天灾】不会放过他任何一个挚爱之人,兄弟也好,家人也好,如果自己没有保护他们的能力,那么迟早也会化为魂骨。
只有将【天灾】全部驱逐出这个世界,才能将幻想变为现实。
战斗吧,泰尔斯,你已经退无可退了。
【天梯】启动了,回到【天梯】的只有五个人,刺耳的摩擦声依旧,而这次泰尔斯的耳边,再也没有了那个吵闹的声音。
基兰死了。
没人再会和他嘴贫了。
“好安静啊”
泰尔斯的一句话打破了【天梯】里长久的沉默。
诺文看向泰尔斯,无奈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给予安慰,说实话,虽然之前经常和基兰吵架,但此时此刻她心里也很不好受。
诺文只和基兰共事过一次,她也在基兰的最后一战中深深感受到了他为人的魅力————一个能为自己兄弟毫不犹豫赴死的重情者。
波力两兄弟低垂着头,他们不善言辞,但内心此时也是悲伤的。
安琪面朝角落默默擦着眼泪,她仰慕的前辈战死了,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最悲痛的莫过于泰尔斯,他确实赌对了,但筹码却是自己的好兄弟。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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