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安国夫人这一打岔,云青荷回到侯府时,天都已经黑了。
府里一派平静,黑漆漆的连个灯都没点,半点没有要倾家荡产的慌乱。
而沈若言也如她所想,根本就没回侯府来。
不过次日清晨,他倒是早早回来了。
下人来叫时,云青荷正在盘算,怎么把沈若言搬到梧桐巷的东西风风光光弄回来,听下人说齐先生也去了慈安堂。
猜到沈若言这是要摊牌,云青荷也不耽搁,领着裴星就看戏去了。
可还没到慈安堂,老远就听见了沈若梅的尖叫声。
院子里,看好戏的丫鬟婆子挤成一堆,见云青荷来,忙低着头退到了一边。
“我不嫁!要嫁你自己去嫁!”
云青荷刚进门,一个青花瓷瓶便炸碎在脚边。
她吓得一缩,抬头就见沈若梅通红着一张脸,歇斯底里的喊着:“你还是不是我哥哥了?我可是靖远侯府的嫡小姐,那吴家区区一个五品官,就想娶我,简直痴心妄想!”
沈若言沉着脸,并不说话。
旁边的老夫人靠在榻上,愁眉苦脸的也不吭声。
屋子里,只剩下沈若梅的歇斯底里,但却显得那般徒劳。
他崩溃地高举起最后一个花瓶,想要砸向沈若言。
“梅儿,休得放肆!”开口的是老夫人。
沈若梅绝望的目光在两位至亲身上逡巡,最终绝望地丢下花瓶,瘫坐在一地碎片上,无助地哭了起来。
当此时,沈若言却看向了云青荷,“你来的正好,我与吴翰林已经定好了梅儿和吴起的婚事,这两日就下定,府里的规矩你着人支应着。”
吴起?
国公府里捞沈若梅上岸的那个进士?
云青荷不觉皱眉,她以为沈若言是找她来商量如何变卖家当的,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紧要关头,他竟还有心思想沈若梅的亲事。
难不成,他想用吴家的聘金来填窟窿?
这是卖完了自己,又打上卖妹妹的主意了?
可上京城厚嫁之风盛行,即便他能挪了吴家的聘金,可沈若梅的嫁妆又要从哪里弄?
云青荷心生鄙夷,面上倒不显,只是越过这话题,径直说起了昨日之事,“侯爷,昨日说要变卖宅邸之事……”
沈若言脸一沉,“此事先不急,三日后,吴家会派人来下定,待此事落定,再议旁的。”
他说完,抱起锦盒抬脚就要走。
可云青荷却一把抓住了他,“可是侯爷,账面上一文钱都没有,二妹妹出嫁是大事,吴家定会来客,这要妾身如何布置?”
她的视线落在沈若言怀里那陌生的锦盒上,猜测应是老夫人压箱底的宝贝。
沈若言转动胳膊,想挣脱云青荷,但对上裴星狠厉的目光,他愣了一瞬,不耐烦道:“没有钱,你问我我也没有,实在不行,就先拿些首饰衣裳出去典当,支应大事重要,这还需要我教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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