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林丹丹状态不太好的是一个下属,来找她签字的。那时林丹丹有些气喘,便让她打开窗户透了会气,于是就出去了。直到处长王天香进入,才发现林丹丹已经伏在桌子上似睡非睡,但咳嗽声、气喘声依旧可以听得很清楚。于是,王天香便找来了梁军医。军医从她随身携带的药品中找了平喘药给她吃下,测了心率听了呼吸后建议找个专家再去看看,于是电话便打到了傅院长那里,也就有了江一南的急忙出诊。
江一南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军统大楼,江一南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王处长的秘书早在楼下等候。
秘书:傅院长,您可算来了,处长在三楼,请随我来。
(旁白)打过招呼后,便跟随着上了楼梯。江一南仔细打量着这里,既熟悉又陌生,总框架没有变,只是在一些装饰布局上略有不同。三楼是情报处的办公地,林丹丹的办公室在楼梯对面,倒数第二个房间,大家都加快了脚步。终于,他们进到了林丹丹的办公室,最先进入的是江一南。林丹丹还伏在桌上,一手撑着,一手放在胸前,军装的外衣搭在肩上,衬衫下是一副娇小又有气节的骨架。鼻梁上架着的一副金丝眼镜更能衬出她的天才风范。
军医已经抽完了安瓿瓶里的药水,正准备给林丹丹注射,出于职业本能,她立刻制止住了。
江医生:等等,你用的什么药?
梁军医:地塞米松磷酸钠,哮喘常用药。
江医生:你先不要注射了,我觉得她的症状不适合用地米,听心肺了吗,呼吸如何?
(旁白)江一南说话雷厉风行惯了,刚回国,还没有太深刻地了解中国的人情,再加上病情的紧急,任务的艰巨,江一南并没有太注重礼节这类问题。梁军医在军统局工作久了,算得上是元老级别的人物,听了江一南的话,他自然是不太高兴的。
梁军医:你是哪儿来的小年轻,配这样说话吗?我有我的诊断,何须你来插手?
江医生:可是你连心肺都不听一下就直接断定是哮喘,你不觉得草率了些吗?
(旁白)江一南也不依不饶地反驳他。
梁军医:林小姐三年前就患有哮喘,这三年来她每次发病都是我亲自看的,试问如果我误诊,还会有今天这样吗?
江医生:我并没有否认您的诊疗,也更没有说您误诊。只是今天的症状看上去很反常,我想再检查一下。
王天香:好啦,别吵了,救人要紧。老梁啊,年轻人嘛,好冲动,您别太在意。让她去吧,我那有上等的碧螺春,您拿去尝尝。
(旁白)王天香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了,替江一南说了回话,把梁军医打发走了。他是知道江一南在上海的地位的,江振海永远是他们这些小官招惹不起的人。
王天香:江小姐有自己独到的看法,医术了得,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们都相信你的判断。
江医生:王处长,我认识你,在我爸的寿宴上。我还敬过您酒,没想到您在这里高就啊!不过,工作时间,您还是叫我江医生吧。
王天香:啊,我知道,江医生素来低调,老江培养的好哇!还劳驾为我的得力手下治治,她也会是像你一样的人才。
(旁白)江一南早已走到林丹丹身边,正弯腰低头打开医疗箱。显然,她并没有注意到梁军医的低头致歉,其实她一点儿也不在乎,甚至是讨厌这种阶级感。可是,她来不及多想,病情大于一切,她只好先照顾病人。当然,当她抬头时,她发现梁军医也早已不在了。
林丹丹的手一直在捂着胸口,眉头紧皱,大口大口的喘气。看得出来,她真的很痛苦。江一南戴上听诊器,半蹲在地上,右手三指卡着金属听筒,左手去抓住了林丹丹捂在胸口的手,林丹丹的意识还算清醒,基本的对话还是可以进行的。
江医生:林小姐,请问你是胸口疼吗?
林丹丹:是,很疼,从来都没这么疼过。
江医生:能说说是怎么个疼法吗?
林丹丹:就是像针刺了一样,每吸一口气就疼得厉害。
江医生:后背或者其他地方疼吗?
林丹丹:就是后背,也疼。
江医生:你先倚在椅子上,不要动,尽量不要咳嗽,正常呼吸就可以了。
(旁白)说着,江一南便托着林丹丹的颈部,林丹丹靠在她的左臂,顺着江一南的力量倚靠在椅子上。林丹丹一手自然下垂,一手抚着腹部,像解脱了似的,白色衬衫下是那样的虚弱而又有力。
江一南在不同的位置都听了一遍,突然,听筒就集中在了左胸部乳下,江一南另一手调整了耳扩位置,更仔细地听着,她眉头一皱。是的,情况不太好。
江医生:你的哮喘病是先天的吗?还是有过其他什么肺部疾病引发的并发症?
林丹丹:这个,不太好说,三年前就有了。你就给我开点药,打一针就好了。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没必要还劳烦你们来一趟。
江医生:我觉得你今天的症状不仅仅是哮喘这么简单,哮喘一般不会有胸痛的,而且我在听你的心肺的时候能明显的听到过清音,心率也不齐,你应该有过什么基础病吧?请你一定要实话告诉我,这会对病情的判断起很大的作用。
(旁白)林丹丹抬头看向王天香,王天香也给她使了个眼色,她才敢继续往下说。
林丹丹:三年前……
(旁白)林丹丹开始咳嗽起来,江一南抚着她的背,王天香有点看不下去了,顺着林丹丹的话继续往下说。
王天香:啊,是的,三年前,我曾给她布置过一个任务,具体是什么性质我不能透露,但是很艰巨。小林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那时还是不透风不透光的小房间,夜以继日的研究破译。后来就得了肺结核,也是梁军医治好的。再后来就有了哮喘这个病根,不能着急,就害怕这种梅雨天气。所以我们便给她换了一间通风好的办公室,里面的花草也比较多,空气质量是挺好的。
江医生:应该是病毒性心肌炎导致的胸痛,再加上身体比较消瘦,有一点轻微的气胸,结核杆菌会在短期内爆发,要立刻给与抗生素治疗,傅院长,我建议立刻收治入院,请心胸外来会诊吧。
傅院长:好的,你们先把林科长送去协和,一定要尽全力救治,我找王处长打个招呼。
江医生:小赵,推个担架过来,你这样是不能再走路了,会有爆发的危险,一会儿到了医院会给你安排一些检查,你放心吧,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旁白)一群人忙前忙后地把林丹丹送回了协和,傅院长来到了王天香的办公室,此时,梁军医和秘书正在里边。
王天香:呀!秘书怎么没给老梁沏茶,快去快去。
(旁白)秘书沏完茶,走出了办公室并把门关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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