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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道之心九（第1页）

雪白的野兔跳出自己九窟之一的洞口，数天的消耗食物已经见底，饥饿引起的绞痛迫使它离开温暖安全的兔子洞，来到满是迷雾的山地觅食。刚从草丛出来，散乱匆忙的脚步声走过，一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逃去。来不及理解这些高大生灵的行为，浓雾出现在野兔眼前，弱小的兽类就这么被吞进了巨兽的肚子。

众人相互搀扶着向前移动，菱心站在队伍末尾殿后，不时用超度能力净化延缓浓雾的扩散，聂磐握着火斧净化菱心漏过的雾气，伍生和重山在队伍里负责阻击前方零星的厉鬼和空中飞下来骚扰的厉鬼，独眼男人也从旁协助，粉白少女独自跑在最前面灵活地避开所有障碍，矫健之姿完全不似闺中少女，落下众人很远距离，众人也借着她的动作预判加速了不少脚程。

奔跑中，队伍里的小男孩被路边的碎石绊倒，魔音顺着他的耳朵灌入身体，小男孩就这么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浓雾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吸引着他，像是母亲温柔的爱抚与父亲坚实的臂膀，惹人沉溺，令人向往。年龄较大的男孩见弟弟陷入险境，不顾危险前去试图扶起弟弟，无奈魔音已将弟弟浸淫颇深，兄弟二人就这么消失在粉尘与浓雾之中。菱心虽竭力抢救，由于要守护身后的众人，只得眼睁睁看着兄弟二人罹难，顾不上伤痛继续守护自己的苍生一角。

就这么艰难行进了一段时间，浓雾的扩散速度逐渐放缓，直至停在了一处山地拐角，劫后余生的众人停下脚步，将新鲜的空气大口灌进嘴里。大战之后本应觉得疲惫的菱心却毫无倦意，甚至感觉比平时精神不少，许是过度紧绷反而感受不到了吧。顾不上身体状况的异样，菱心将注意力放在逃出生天的众人身上，开始查看起众人的情况。伍生扶着妻子坐下休息，独眼男人在一旁照应，粉白少女藏在角落里警惕着，其他人也都各自喘息，沉重的气氛萦绕在众人心中，众人纷纷思考着日后的出路。

“乡亲们若是信得过某人，某人知道一个去处。”独眼男人毫无征兆地提出主意，引得众人向他投去目光。

“好德小子啊，乡里乡亲的相处了很多年，我们都知道你的品行。只是”老人低头捋了捋胡子，似乎在斟酌用词。“你这刚回来没多久，我们甚至对你什么时候回来，如何回来的一无所知，好德你是怎么知道其他安身之所的？”听着老者的话，众人都觉得颇有道理，一个个踌躇着不知如何决定。

“有地方住不就好了嘛，我可不想在外面睡一整晚，再有厉鬼把我抓去了。”粉白少女嘟囔着，对众人犹豫不决的态度感到很不耐烦。

“这不也是因为”

正在众人喋喋不休的时候，聂磐提议众人可以先听听独眼男人接下来的说辞再行判断。

“那么某人就继续说了，谢谢聂磐小弟了。”独眼男人喝了口葫芦里的液体，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着关于去处的话题，“之前在山上独自求生的时候，我曾发现过一户山上的人家，他们房子挺大的应当能容纳很多人，只不过我去敲门的时候并无人应答，透过开着的窗户也没发现一个人，所以我就把那间房子当成自己的临时住所了，后面出来觅食碰上乡亲们，见山洞也毁了，就想着没准乡亲们可以跟某人一起回去，相互间也有个照应不是。”听了独眼男人的说辞，众人经过一番讨论决定跟随其去房子看看。

众人跟着独眼男人启程前往新住处，表面上大家意见一致，实则各怀心事，这些天的经历已经令这个团队的凝聚岌岌可危，随时会如吹散的蒲公英般散去天空。菱心与聂磐跟在队伍后面，一是方便观察情况，二也为二人私下交流提供机会，毕竟这么多天的并肩作战，加上二人之前和霓悠一起的情谊，相比于这些百姓二人还是更信任对方。

“这伍好德看着很亲切坦诚，商人大贾的儒雅风格也挺让人放松的，只是我总是有点不放心，说不上哪里有点奇怪。”菱心凑在少年耳朵上小声说着。

“我也不信任他，他说觅食的时候偶然碰上我们，但他那个房子距离山洞很远，一路上厉鬼也多，觅食为什么会觅到我们这，总觉得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才来的。”少年抱着胳膊，扭头看了看独眼男人的方向，男人正熟练地为众人指路，看上去确实对住所的位置非常熟悉，举手投足间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小道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保准不被恶人给害了，咱们还得去和霓悠会合呢。”菱心保持着一如既往的乐天，虽然下意识的捏紧衣摆表现出其内心的不安。

“你呀”

就这么走了漫长的路程，山里的景象逐渐昏暗，即使迷雾覆盖却也能约摸着看出明月升起的方向，转眼间一座破旧的房屋出现在众人面前。“我们到了。”独眼男人率先踏进院子，搀扶着老者走了进去，其他人也先后踏进了院子。这处山中居所虽破败无人打理，基础的生活设施却也完备，老旧的农具和家畜相关的工具倒在墙边，早已荒芜的几处薄土地裸露着几束倒伏的枯枝，中间的主屋加上旁边两处厢房也能容纳不少人口。连日来的奔波与恐惧令除了众人几乎忽视了任何诡异之处，纷纷感谢独眼男人的义举并并开始商量房屋的分配问题。

不想参加讨论的菱心无所事事地在房子四周闲逛，不知不觉中来到了独眼男人身边。“伍大哥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商量这房子怎么分？”背过身似乎在掩埋什么东西的独眼男人吓了一跳，回过头发现原来是菱心。“哦是菱心姑娘啊，我在这埋小鸟，刚才有只小鸟雀跌落到院子里了，我看它无端坠落令人怜惜，故找个地方给它挖个墓穴。”鉴于独眼男人是房子的主人，不用商议便必然有地方住，菱心也没多说什么，上前欲帮助独眼男人却被其提醒小女孩好像有事需要菱心相助，随即顺着众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望着独眼男人脚边像是新生的火留下的余烬，菱心感到有些奇怪，“是错觉吗？”听见小女孩的招呼声也便不再多想。

经过一段时间的商议众人已经确定了居住方案，伍生陪着怀有身孕的妻子与独眼男人住在主屋，剩下的男人和女人各自住一屋，樱华自己要了柴房住，说是要制作一下必要的草药。

简单的清洗了一番，菱心牵着小女孩的手走进了她们的偏房，面对缩在一边好似不善言辞的粉白少女二人也没有说什么，坐在草编的椅子上帮小女孩编着头发，有说有笑，欢快的气氛冲散了过往的疲劳与惊惧，其余众人也各得其乐，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短暂歇息的安身之地。

谧宁的白沙罩在石块与泥土累成的襁褓上，月色掩映下，漆黑的马蹄顺着上山便道，一路延伸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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