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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道之心一（第1页）

光线顺着房屋打开的窗棂射进主厅，带来两只短暂停留的雀鸟，霓悠望着这雪白的问候，伸出带着些许松子的手，任由其轻轻啄食。下到凡间许久，她又一次邂逅了自己某种意义上的同族，一时感到怡然自得。

“姑娘可是喜欢这些小宠？”

霓悠回过头，村妇打扮的女人约摸有不惑之年，暗淡粗糙却整洁如新的头巾表现了主人定是个勤勉洁净之人。霓悠心下闪过一丝疑惑，想起聂磐对于其母的描述，顿时反应过来。

“背生双翼，可飞九天之外，自由畅快怎能不惹人怜爱。”顺了顺鸟雀们小小头颅上的毛羽，霓悠静静看着这些娇小却坚毅的生灵迎风而起。“聂磐小弟跟伯父去林子里打猎了，伯母现在可稍作休息，一会儿他们便回来。”

霓悠与聂母对坐木桌两端，相顾无言，一时间竟感到些许尴尬，聂母平静如水的目光温厚如许，与之对视感到些许的放松。许久，终是霓悠先打破了沉默。

“悠自有一事不明，聂磐是正统的人族，为何没有继承一点伯母的星祟血脉呢？”

“果真瞒不过九天神女的眼睛呢。”聂母睁开金色的眼眸，外表逐渐石化并浮现出细细的裂纹，金石六翼自背后展开，金色泪痕顺着空无一物的眼眶流下，服饰也变成似是人界西方女性宗教人士的样子。“我是自人界诞生的星祟，吸食世间精华锻造出实体，为求索生的意义远渡重洋，兜兜转转行至此处，遇着磐儿的父亲接纳了如无根浮萍的我，一直生活至今，如今也习惯了。”聂母诉说着往事，不自觉伸出石手在胸前描画着十字。

“伯母不必忧心，悠此次下界乃是为了追回天界逃逸的星祟，伯母不在我的范围标准之内，且如聂磐般良善之人，其母想必也非奸恶之流，悠自当明了。”

霓悠与聂母正自闲谈，不惑之年的男人与聂磐扛着几只新猎的野兽迈进了门内。“娘你当着他人的面显露原型真的好吗，尤其是霓悠姐她没什么。”

“无妨，霓悠娘子与我很投缘，她是个好姑娘，磐儿可要瞅准了。”

“娘你说什么呢，真会打趣我。”聂氏父子将猎物交给聂母保存在术法空间里，同样坐下歇息，期间少年脸色稍红，竟一时不敢看霓悠。

稍事休息，众人谈论起后续的打算。霓悠打算继续寻找星祟的踪迹，聂磐也打算跟霓悠继续并肩作战，聂氏父母表示尊重儿子的想法。

“霓悠娘子兴许可以去南方的曦华神山看看，曦华山地处人界与冥界的交界之处，近些年因星祟之乱影响，无数厉鬼跨越黄泉来到人间为祸一方，两界几经商讨应对至今仍未完全解决事端，或许那处会有我的共生们的消息。只是厉鬼凶煞，霓悠娘子法力高强自是神通广大，也须注意安全。”

“伯母说的有理，那悠改日便和聂磐前去一探。二老放心，悠定会护聂磐周全。”

见霓悠已打定主意，聂母只是笑笑。“夫君你去备些东西，改日带磐儿他们出去吧，你熟悉出村的路途我也放心。”

“诚如妻主所言，磐儿跟我去准备准备吧。”言罢聂父带着聂磐前去整理物件。霓聂二人休息了几日后便出发前往曦华山所处地带。

春光荡漾，满目生机，深山林地作为灵气最为充裕的宝地，历来为修道之人所重视，曦华山也不例外，无数道法门派在此盘踞，因厉鬼肆虐，此处也成为斩妖除魔的第一战线，每位修士都以除鬼怪作为检验自身道行修炼成果的必经环节。因保护修道士的需要，迷蒙雾气扩散在曦华山中，被笼罩的曦华山犹如桃源仙境，独立在尘世之外，独享意境，让霓悠与聂磐二人逛了许久也未曾见到人烟。

又走了一段路，二人见到山路的拐角处有一人影伫立。“打扰了这位兄弟，你知道这曦华山附近可有人居住吗，我二人是游览的旅人，在山里迷了路想先寻一处地方落脚。”少年刚想迎上去，却被霓悠拦了下来。

“等一下，这个人有古怪，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人族该有的气息。”霓悠刚唤出烈焰长剑摆好架势，人影便缓慢转过身，只见此“人”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万分死寂，周身遍布斑块犹如已死之人的身上的尸斑，腿部和上肢溃烂发出腐败的臭味，呜咽着向二人扑来。“是厉鬼！”霓悠一剑刺穿厉鬼的心脏，但仿佛起不到一点影响，厉鬼仍不顾一切向二人冲刺，霓悠只得用插进厉鬼的剑强行推拒。少年拿起火斧劈向厉鬼脖颈，几乎切下厉鬼半个颈部仍然无济于事。

二人陷于困境之际，一柄桃木剑从远方飞来，径直穿进厉鬼颅脑，厉鬼当场倒地不起再无行动。“小友当心，这厉鬼近年来受星祟邪物影响变得愈发难缠，唯有以带有曦华山灵气的法器破坏其颅脑方可奏效。”道士打扮的少女朝慢悠悠地朝二人走来，本应宽大的修道服设计成了方便行动的贴身款式，腰带上别着符咒与拂尘器具，象征阴阳调和的八卦装饰随身可见。少女走到厉鬼尸体旁蹲下，手搭在其上嘴里默念着什么，一段时间后厉鬼身形逐渐消散，仿佛被她吸入体内一般。

“帮他超度一下，厉鬼生前也是可怜之人。”少女站起身，笑着朝二人伸出手。“小道乃曦华山上渡妖宗门下修道士，本名李茉，法号菱心，你们可以叫我的法号或者直接叫我小道士。”

互作介绍之后，三人决定结伴同行，由菱心护送二人前往渡妖宗落脚，其余事项容后再议。一路上三人聊了许多自己的经历与趣事，二人了解到菱心曾是山中精灵化为人形，被师傅捡回收养，成为修道士，她自拜师之日起便立志苦心修炼将来成为修道大能，除魔卫道佑一方苍生。

“小道士你很厉害啊，有自己的抱负并一直为此奋进，像小道士这么纯粹的人如今也不多了。”少年从心底对斩妖除魔的大道之义产生了一丝向往。

“你们也很厉害啊，一路经历了这么多，可真称得上波澜壮阔。”

三人说笑着，一转眼宏伟的大门出现在眼前，一位老者站在门前朝三人的方向招手。

“是师傅，我们到了！”菱心朝着老者的方向用力挥手，招呼霓悠与聂磐小跑着迎了上去。

渡妖宗百年圣所，巍峨宏伟，道法天成，犹如茫茫大雾中屹立的灯塔，指引求道之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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