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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卧病在床父亲的嘱托（第1页）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仪器低沉的嗡鸣，更显寂寥。周一超的目光牢牢地锁在病床上的父亲身上，一种陌生的亲近感却在心底悄然滋生。周伯通，这个名字在周一超原本的世界里，是金庸笔下那个玩世不恭的老顽童。可如今，他却是这具身体的父亲，一位生命垂危的病毒学家。

病痛的折磨下，周伯通消瘦了许多，原本应该意气风发的年纪，却已两鬓斑白，像被岁月提前浸染了一般。他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昔。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

仿佛洞悉世事沧桑，却又带着悲天悯人的慈悲。周一超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平静如水，却又蕴藏着无尽的深邃，让他想起在寺庙里看到的那些佛像，慈悲而安详。有一首歌唱，“借我一双慧眼吧，让我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周父的眼睛里就是带着一种神韵，周一超虽也是初见不久，但他似乎能觉察到，那双眼睛下，却有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气质，就像敛目垂眸的佛菩萨，这是“外不着相，内不动心”的外化，佛菩萨的眼睛是“二分开，八分闭”，即二分观外、八分观内，二分观世间、八分观自在，自有禅意。周一超在仔细的观察下，竟然发现父亲的眼神跟佛像里菩萨的眼神有点相似。

周一超凝望着这样的父亲，似乎能深切体会到一种仿佛被安抚的宁静之感。让周一超感觉自己并不是在冰冷的病房里，仿佛身处佛香萦绕的寺庙一般。

「难道是回光返照？」周一超心中暗想，却被他迅速否定。

不，这不是回光返照的虚妄，而是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

「爸，你感觉怎么样？」周一超走到病床前，轻声问道。

周伯通微微转头，目光落在周一超身上，嘴角扯出一丝虚弱的微笑：「小超，别担心，我没事。」

「还说没事，都这样了……」周一超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强忍着情绪，翻看着父亲的研究资料，试图找到一丝希望。

可资料上的内容，对他而言，无异于天书。

「该死的病毒……」周一超低声咒骂了一句，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小超，相必我的事情你也知道了。爸爸只恨自己才疏学浅，没有研发出有用的疫苗，每每想起我国数亿人口饱受病毒的威胁，我就夜不能寐，食不下饭。」说着说着，周父的眼睛里泪水就模糊了他的视线。

「学如测海深难识，理未穷源事可疑，诗到换年浑是梦，世犹多病愧称医。」

「救死扶伤，防病治病，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全心全意为人民健康服务。」

「选择医学可能是偶然，但我一旦选择了，就必须用一生的忠诚和热情去对待它。今天的失败不能说明什么，我虽死而无憾。不要怪你王叔，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对工作还应该经常有一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感觉，这是一种面对病人最宝贵的生命而产生的责任感。被这种责任感提溜着走过了几十年的光阴，我无怨无悔，只恨，只恨不能彻底的消灭乙肝，战胜乙肝。」

「我这一辈子都在和病魔斗争，救人治人，是我毕生的追求。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用我的知识和经验，为更多病人带去健康和希望。我多想继续我的研究，研制出对抗病毒的疫苗，将那些饱受病痛折磨的人们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啊！可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我一击，我现在被困在这病床上，心有余而力不足，什么也做不了！」

周父的目光越过周一超，落在病房外的景象里。医院花园里，几株老槐树在寒风中摇曳着枝条，枯黄的叶子落了一地，远处是高低错落的楼房，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萧瑟。这景色让他想起年少时，也曾梦想着仗剑走天涯，救百姓于水火，可最终还是选择了医学这条路，一走就是几十年。如今，自己时日无多，却还有那么多人被病痛折磨，这让他心中充满了悲悯和无力。

周父怔怔的望着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医院花园里那几株在寒风中枝条轻轻摇曳的老槐树，那些枯黄的叶子落了一地，如同他不断流逝的生命。远处高低错落的楼房，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寂寥，如同这世间万物，终将归于尘土。他心中涌起一种悲悯，那是一种不舍，不舍这世间的美好，不舍那些正在遭受病痛折磨的人们。他不忍再看，不忍全睁着眼看到六道众生痛苦的感觉。

周一超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呆立在原地。父亲的话语如同尖刀般刺入他的心脏，每个字都让他感到窒息般的痛苦。他从未想过，这个伟岸如山的父亲，竟然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负担，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病人。

「不，爸，你不会有事的，你会好起来的！」周一超的声音颤抖着，像是在安慰父亲，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抓着父亲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给他。

周父吃力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释然：「小超，生死有命，爸爸这一生，问心无愧。只是……只是……」

「这是什么？」周一超急切地问道，他多么希望父亲能多说几句话，哪怕是责备他，也好过这种诀别的语气。

周父的目光转向窗外，那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只是可惜，看不到国家研发出战胜乙肝的疫苗了，看不到那些饱受病痛折磨的人们康复了……」

「爸！」周一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

病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只有仪器发出的滴答声，像是死神逼近的脚步。

突然，周一超感觉到父亲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只见父亲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中竟然闪烁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小超……」周父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他却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握住周一超的手，「答应爸爸……一定要……活下去……」

话音未落，心电图上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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