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休息前,风眠来到风玄彦的房间,手里拿着几封信笺,“师父,这些是我们出关后风庭传过来的讯息。”
风玄彦伸手接了过来,一封一封的打开看,看完后,他将信笺放到一边,“朔风楼的消息确实来得快,七公主的事与他们料想的差不多,那些京都里来的人也不过是走走过场为开战寻些借口。”接到风庭来自京都内的消息,再结合之前蓝皓轩告诉他的消息,风玄彦不得不承认在收集信息这一块,朔风楼的能力确实厉害。
“若风庭传来的消息准确,对于此次战事看来也不光是蛮族的一厢情愿,我们那位圣上也是有些想法。所以七公主被劫出京都也是布局中的一环?”之前他们一直想的是这是蛮族那边为了再起战事寻的借口,现在种种看来,或许蛮族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着了人家的道。
风玄彦撑着额头,脑海中瞬间掠过多种可能,“西部域外多年战事未起,如今北方并不太平,他为何还要主动掀起西边的战事?若两边同时开战,则国库吃紧……”说着他看向风眠,“你觉得他傻吗?”
“能坐上九五之位的人怎么可能会傻,他若有非这样做不可的理由,除非这后面有一个更为庞大的利益驱使。师父,不惜两边开战,陷百姓于战火之中,甚至冒着可能丢失城池的风险也要下这一赌注,这背后究竟有何利益驱使?”风眠皱起眉头,忍不住推测道。
然而,他终究不是楚文昊,无法理解其中的深意。
风眠沉思片刻后,突然抬起头来:“去请白楼主过来一叙。”
“是。”风眠应道,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蓝皓轩推门而入。他手中拿着一份羊皮卷,懒散地走了进来。
“若让小芷和裴老知道你这么晚还找我过来叙事,必定是要说你的。”
“白兄眼下看起来也并非那么虚弱,应该不会做告状之类的事。”风玄彦抬手请蓝皓轩坐到一旁。“我找你来,是有件事听听你的意见。”
蓝皓轩仿佛早已知道风玄彦想说什么,他将手里的羊皮卷打开放在桌上,“你的消息不比我慢,定然也已经知道七公主的事是朝中那人的一个陷阱。”
“不错,最初我就曾怀疑过,深宫内的公主怎么可能轻易被蛮人所劫,但看到何姑娘又觉得或许只是个巧合,如今结合京都那边的消息,确定这件事确实不是巧合这么简单。”风玄彦看着眼前的羊皮卷,“莫非他布局掀起战事与这羊皮卷有关?”
“这件事……说来话长。”蓝皓轩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许久之前的事,“你可听说过前朝曾有一位王爷,骁勇善战,以一己之力夺下现在的日尔族城,他在民间声望颇高,深受百姓爱戴。”
“你说的是前朝战王凤若羽?”风玄彦的眉头皱了一下。
蓝皓轩点头,“凤家原是前朝世族大家,手握整个国家大半经济命脉,他们不入仕途,不与皇家结亲,遗世而独立。可即便祖训再严,传承后代总也有例外,据说后来有名凤家女子打破祖训与皇家结亲,生下的孩子还继承了皇位,从那后凤家就被绑在了皇室这艘船上,再后来……就出了这位姓凤的王爷。”
“皇帝征战蛮族与这位凤姓王爷有关?”
蓝皓轩指了指眼前的的羊皮卷,“传说这羊皮卷里有那位王爷隐藏的所有凤家的财产。”
“传闻凤家富可敌国,可在前朝末年,凤家人已经销声匿迹,跟着凤家人一起消失的还有凤家富可敌国的财富。有人说凤家人都出了海,也有人说凤家人都搬去了别国,可凤家数代累积的财富究竟去了哪却是一个人都不知道,这不仅是前朝皇室的一个疑问,也是今朝皇室的疑问。早在先祖跟随开国皇帝创立帝业时,他们就一直在寻找那批财富,若有凤家财力相助,开国皇帝相信帝业可事半功倍,可惜,直到最后也没有找到。”蓝家先祖是最早跟随开国皇帝的旧臣之一,对于许多事情知道的可能比现在的皇室成员都要清楚。蓝皓轩会知晓此事并不奇怪。
风玄彦拿起眼前的羊皮卷,前后看了看,疑惑的问:“你说凤家的财富在这羊皮卷上?你从何处得到的羊皮卷?”
蓝皓轩听后轻笑,“这羊皮卷不单我有,圣上也有,恐怕不止是他,不少人都有。”
凤玄彦放下了手里的羊皮卷,听到蓝皓轩这话他已经明白,“你都能分辨真假,莫非那位分辨不出来?”
蓝皓轩嘲讽的摇了摇头,“或许他不是分辨不出来,是不想放过任何获得这笔财富的机会,你可知北方连年战乱,加上近两年天灾不断,国库已经入不敷出,皇室历来过着奢靡的生活,他们要脸面便不愿缩减宫内开销,大把国库的银两都花在皇室开销上,益州疫症,还真不是他心狠不愿相救,而是有心无力。你们在京都朝堂上逼了他的那一把,可当真是他剜心之痛,不然也不会事后对你风月庄弟子展开报复。”
风玄彦了然的点了下头,“我早知朝中贪腐盛行,却不知如今国库已经空虚如斯。这才多久,便又是一个轮回。”说到这他突然想到,“他知道你有这羊皮卷?”
蓝皓轩瞬间明白了风玄彦的意思,“自然,这是开国皇帝赐给蓝家之物,他怎么可能不知,说来可笑,蓝家先祖如此忠心,换来的不过是皇帝思虑深远的挑拨之计。”
风玄彦摸着桌上的羊皮卷,“开国皇帝确有不世之才,拥有一颗帝王之心,但也足够心狠手辣,他虽给了包括蓝家在内的几位将军拥有私军的权利,可也给了后世子孙除去这项权利的决心。他知道任何一位帝王都不会对这样一笔财富视若无睹。”
蓝皓轩苦笑,为他祖上历代浴血疆场的先祖们,也为无数效忠皇帝而战死的蓝家军将士们。“若我猜得不错,日尔族城的战事很快就会来临,也不知此次究竟是谁更需要这场战事。我已命人将城中百姓分散疏散至其他地方,明日,你与小芷便离开此地。”
“你要留在这?”
“不会久留。”
风玄彦想了想仍旧摇了摇头,“阿芷和裴老明日就会开始研究带来的药材,若有用,你体内的毒不日便可解除。”
蓝皓轩却没有风玄彦如此乐观的想法,“我这毒在我体内已有数年,若能解裴老早有办法,不会等到今日,我知道小芷很担心我的身体,不过短时日内不会有事,相比这些,你尽快带她离开才是正事,我刚得到消息,七公主醒了,而她并没有忘记蛮族之行。”
风玄彦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认出了阿芷?”
“即便她现在认不出来,只要她回宫跟皇帝说起这趟遭遇,你觉得那位会不知道?”
“当初就不应该救她。”风玄彦将眼前的羊皮卷拍得粉碎,想到七公主被掳原本就是一步棋,那他们此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如今还可能连累蓝采薇和蓝皓轩暴露身份,想到此他有满腹怒火,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挽救这次犯下的错误,“她居然没有失忆,是墨妍的针炙之术出了问题?还是……她本身的问题?”
“事无绝对。”蓝皓轩总觉得这中间有猫腻,可是怎么也想不通。“此行都是因为我,或许我不应该与她相认,她如今还能安稳的生活在风月庄。”
“该来的躲不过,庄内也并不太平。”想到此前风眠送来的风庭的信笺,风玄彦捏了捏眉心。
蓝皓轩原本还想说什么,但想到这可能是风月庄内部的事又闭上了嘴,“风兄早些休息,我先告辞。”
蓝皓轩走出风玄彦的房间,朝着拐弯处看了一眼,浅笑着摇了摇头,径直的走回自己房间,没一会,风玄彦自房中出来,背倚着门框看着回廊转弯处,好一会才说,“还不出来吗?你这听墙角的习惯真得改改。”
拐角处的蓝采薇听到这话瞬间僵直了身子,直到身后的墨妍一脸委屈的推了推她,她才回过神。
“早说瞒不过庄主,姑娘还不信,你听听,这不是早说明他知道你在这里。”墨妍原本是陪着睡不着的蓝采薇出来走走,谁知道看到蓝皓轩进了风玄彦的房里,墨妍觉得蓝采薇可以直接进去找他们,看看他们说些什么,但蓝采薇以为,这两人经常背着她说事,于是决定躲起来偷偷听,谁知道又一次被抓了包。
蓝采薇讪讪的从拐角里出来,“早知道了?”就和上次在益州外一样,她似乎总是瞒不过他。
“你呼吸声这么重,想不知道也难。”风玄彦走到蓝采薇身边牵起她的手把她往房里带,“你若想知道可以直接问,往后不要再如此,偷偷听我们的还好,若是与你有害之人,你都不知道会有何后果。”
“谁让你们此前有事总瞒我。”
“瞒你是不希望你操心。”
“瞒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才更危险。”蓝采薇从来也不是躲在别人身后之人,于她而言最危险的事不是面对,而是被蒙在鼓里,可眼下对她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做事都喜欢瞒着她。
“好,不瞒你,方才你也听到了,七公主并没有失忆,所以我们得离开这里。”
墨妍在方才听到时就想说话,这会总算找到了机会,“庄主,暗堂学此技术已经数代,不会出差错,此前也从来没有出过差错,那七公主怎么可能还有记忆。”
风玄彦知道墨妍说的是实话,问题可能并不是出在她身上,他将之前风眠送来的其中一张信笺递给墨妍,“庄里来了消息,风霜离开了风月庄,七公主的事可能与她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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