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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第1页）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裴植伸着懒腰在院中打着哈欠。此时，墨妍端着煮好的早饭走到石桌前轻轻放下，微笑着说道：“裴神医，请用些早饭吧。”

裴植看着眼前丰盛且精致的早饭，心中暗自嘀咕道：“这肯定不是风玄彦那小子的手笔，以他的厨艺水平，最多也就是会熬个粥而已。”于是他转头看向墨妍，好奇地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墨妍点了点头，轻声回答道：“是的，裴神医。姑娘近日的胃口稍微好了一些，所以庄主特意吩咐我要多准备一些可口的吃食。”

听到这里，裴植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放心地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并随口评价道：“你家庄主的厨艺啊，实在是不敢恭维。他也就煮粥这一项勉强拿得出手，要是让他尝试做其他的菜肴，恐怕还需要多加练习才行呢！”

墨妍从未尝过风玄彦亲手烹饪的食物，自然不好随意发表评论。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微笑着倾听裴植的话语。

“裴老似乎对我做的吃食很有意见？”风玄彦自蓝采薇房内出来后，便听到了裴植的话语声。也许是因为蓝采薇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近来总是特别容易困倦，起床时间也比平日要晚一些。每天早上，风玄彦都会亲自将早餐送到她的房间，并叫醒她来享用，如果不这样做，她恐怕会一直沉睡下去。

裴植看到风玄彦从蓝采薇的房间走出来，不禁感到有些诧异：“你这么早跑到丫头的房间里干什么？”对于风玄彦来说，给蓝采薇送饭这项任务本来应该由墨妍负责，但如今他却做得十分熟练，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妥之处。

“裴老明知故问。”

“昨天看她还挺有精神的呢，怎么今天又需要你去送饭了？”裴植挑了挑眉毛，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过了好一会儿才戏谑地说道：“你这小子也有今天啊，还是我那个徒弟更厉害些！”

风玄彦并没有反驳对方的话语，而是直接走到了他的对面缓缓坐下。只见他抬起手，示意墨妍先退下，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裴植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于是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准备开溜。然而，风玄彦根本不给裴植这个机会，他直截了当地问道：“白楼主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听到这句话，裴植原本想起身离开的动作瞬间僵硬住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回了原位，并拿起桌上的茶杯，猛地喝了一大口。然后，他故作镇定地回答道：“你在说些什么啊？老朽完全听不懂。”

风玄彦心里很清楚，如果今天不能把话说清楚，裴植肯定是不会说出真相的。于是，他改变了询问的方式，语气变得更加严肃：“那么，我换一种问法。当年蓝皓轩在战场上离奇失踪一事，是否与裴老有关呢？”

裴植这次连拿杯子的手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眼前之人显然并非朝廷中人，而且此次重逢后，每一次交谈时，他或多或少都会流露出一些暗示。想到此处，裴植那颗原本紧张不安的心渐渐放松下来。

他沉声道：“小子，昔日老夫与你结交之时，你曾言明，风月庄向来不干涉朝廷决策，亦不过问江湖纷争，一心只为解救百姓于苦难之中。然而现今，无论是蓝皓轩之事，还是朔风楼之乱，皆涉及到朝廷与江湖之间的权势争斗。你身陷其中，已然违背了风月庄一贯的作风。难道你当真要打破风月庄历代传承下来的庄规吗？”

风玄彦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道：“裴老果然对我知之甚深。风月庄的规矩断不可因我一人而废，但……我所关心的，并不是朝廷之事，亦非江湖之事，而是蓝皓轩的生死存亡。”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白术当日的模样，心中越发坚信自己的判断——白术必定身患痼疾。同时，他也更加确信这些年来，裴植的失踪必然与此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蓝皓轩早已死在边关。若你问的是他的生死，老朽可以明确地告诉你。”

风玄彦看到裴植这样说，心中已然明了，于是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蓝皓轩已经离世，那么裴老能否告知我，白楼主究竟得了何种病症？”

裴植凝视着眼前的人，突然觉得即使是最美味的山珍海味，此刻也如同嚼蜡一般无味。他深深叹了口气：“老朽与你们交流实在是费尽心神，老朽不过是一个江湖郎中罢了，每天只是埋头研究医案、调配药方，生活原本何等惬意自在。然而现在却……四处哀求，过得真是憋气！”裴植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生机，如泄气的皮球一般。

接着，他语气沉重地继续说道：“小子，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啊！一旦踏入这个旋涡，想要全身而退就难如登天了。看看老朽吧，一步错步步错，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风玄彦深知裴植的为人处世之道，正因如此，他才越发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位一向追求自由自在的裴植卷入了蓝家的事务之中。

“裴老，当年您究竟是为何一脚踏入这个无底深渊呢？”风玄彦忍不住追问道。

裴植似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事情，脸上流露出一种落寞的神情，同时还夹杂着一丝愤恨与些许无奈之色，他语气低沉地说道：“小子，不要再追问了，无论你是通过何种途径获得的这个消息，从今以后都把它忘掉吧！带上那个丫头回到你的风月庄去。”

风玄彦注视着裴植，见他仍然不肯透露实情，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裴植的身后。这时，只见蓝采薇动作迟缓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心里明白，她其实早已在那里倾听多时。

“师父是否承认白术就是我的兄长呢？”裴植听到声音后，痛苦地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并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眼前的风玄彦，口中喃喃自语道：“真是后悔啊，我真不该回来的。”

“裴老，她如此聪慧伶俐，即使我们有心想要隐瞒事实真相，恐怕也难以瞒过她。”风玄彦站起身来，轻轻地将蓝采薇搀扶到身旁。尽管她一直声称自己已经没有大碍，但在他眼中，她依然如从前那般柔弱不堪、令人怜惜。

“小薇，你……白术他……唉！”裴植一脸为难，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实在拿不准蓝采薇到底了解多少情况，也不知道怎样表达才能既不伤害她，又能把事情说清楚。

然而，让裴植意外的是，蓝采薇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哭闹不休或者大声叫嚷。尽管她早已心中有数，但此刻的她表现得异常冷静，冷静得近乎反常。尤其是当她说出那句话时：“他关心我，却不愿认我？”

裴植不禁心生疑问，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何时知道这一切的？”

蓝采薇轻轻叹了口气，回答道：“其实并不难猜到。事实上，他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只是以前我一直待在京都，没有机会与他接触罢了。他使用了我们小时候一起取的化名，还派人到边关保护我。甚至，当他得知我感染瘟疫后，竟然不顾危险，亲自赶到疫区……”

随着话语的不断深入，蓝采薇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可是……他为什么就是不肯见我呢？为什么不与我相认呢？还有，你们刚刚提到他的身体，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生了什么重病？”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和关切。

裴植望向风玄彦，后者同时望向他，裴植心里暗暗叫苦，若是风玄彦问这话，他还可以打马虎眼，或是头也不回的走掉，可就如风玄彦此前所言，若问话的人换成蓝采薇，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说这事。

裴植内心纠结万分，在内心挣扎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道：“他不让为师说，你就莫为难为师了。”

看着裴植一脸为难的模样，蓝采薇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毕竟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师父感到太过难堪。不过，至少今天她已经确定了一件事情——白术就是她失散多年的兄长蓝皓轩。

这些年来，蓝皓轩一直在江湖上经营着朔风楼，但却从未与她有过任何联系，甚至现在都不愿意与她相认。想到这里，蓝采薇心中不禁有些失落，但随即又想通了，这些年她身边的人或多或少都隐瞒了她不少事，若说他们有恶意实在说不过去，只能说他们以他们的方式在保护她，所以蓝皓轩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既然他不愿意认她，那么她也不会强求，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既然他不愿认我，那便随他吧！我们马上就会离开益州，师父呢？您是否也要一同离去？”蓝采薇轻声问道。

“你们要走？”裴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不是您让我们离开益州，早日回到风月庄的吗？”蓝采薇疑惑地反问道。

裴植一脸茫然地颔首道：“没错，尽早返回才好，回到庄内才安全。”仿佛突然想起自己需要返回小院的原因，裴植抬起头对着风玄彦说道：“朔风楼传来消息称，此次益州疫病能够如此迅速得到控制，朝廷已经派遣专人前来核查。尽管之前你们成功地让李州牧隐瞒了丫头的事情，但还是有一些风声传到了京都，引起了那个人的怀疑。你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风玄彦对于裴植所说的话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他镇定自若地回应道：“裴老请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妥善的安排，明天就会离开益州。从此以后，世间将不再有蓝家大小姐，只会有风月庄的白芷。”

“很好，很好。”裴植听到他这样说，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补充道：“这边的事务，老夫会留下来处理，你们无需担忧。”

风玄彦心里很清楚裴植这番话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深意，他诚挚地回应道：“请代我向白楼主转达谢意。”

“谢意？小子，你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一旁的蓝采薇完全没有心思聆听他们之间的对话，她的思绪早已飘忽至远方，仿佛迷失在某个遥远的角落。

“小薇……”裴植的一声轻呼，如同一把神奇的钥匙，瞬间打破了蓝采薇沉浸其中的沉思世界，将她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现实之中。“师父？”蓝采薇回过神来，目光凝视着裴植，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裴植语重心长地说道：“为师了解你一直以来都是个坚强而独立的孩子。这些年来，你独自一人撑起蓝家，经历了无数风雨，早已习惯了独当一面。但是现在，你身处一个充满危险与阴谋的环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想要取你性命的人比比皆是。所以，不要再一味地逞强。如果遇到困难或者棘手的事情，记得多跟风小子商量商量，共同面对。为师以后无法时刻陪伴在你身旁，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珍惜自己。”

“师父。”蓝采薇轻轻呢喃了一声，声音中透露出淡淡的哀伤和不舍之情。分别多年后，这次短暂的重逢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和依靠，但转眼间又要面临分别的痛苦。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仿佛刚刚找到的依靠又即将离她而去。

“好了好了，为师知道你在哪儿呢，改日若得空闲，为师定会前去探访于你。”

“果真如此吗？”“那是自然，想当年为师也时常去找那臭小子对弈几局，至于风月庄嘛，为师还是知晓其方位所在的。”

“……”蓝采薇不禁转过头来，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风玄彦身上，只见风玄彦微微颔首，表示认可，蓝采薇这才稍稍感到心安一些。“师父独自在外，一切都需多加小心在意，万望珍重自身。”

“放心吧，为师晓得照顾自己，无须过于挂念。”然而，裴植终究还是未能将更多的话语宣之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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