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用过饭,蓝采薇很尽责的来给风玄彦换药,看到满地的木头屑早已经消失无踪,原本坏掉的茶桌也换了新的。
“这点小伤,可以不用包扎。”风玄彦这样说着,但还是很配合的将手伸过去。
“庄主武力高强,自然不把这些小伤放在眼里,可在医者眼中,你这可不是小伤,莫非是想让自己的手掌骨折才算是伤?想必你当时是真的动了火,不然也不会这么不注意让自己的手受伤。”罗衣跟她说过,以风玄彦的身手,不应该会受这样的伤。
风玄彦看着正在被蓝采薇上药的手掌,喃喃道,“我风月庄弟子不得参与江湖比斗,自我接过庄主之位后,更是严厉约束庄内弟子,要知树大招风,物极必反,可惜……”
风玄彦没有再说,但蓝采薇听懂了,昨日在比武场上将人踢进厢房的人是他的三徒弟风霜,尽管当时她只匆匆看了一眼,但因是名女子,她还是有印象,后来在庄院外看到她,她一眼就认了出来。“树欲静而风不止,我虽不懂江湖之事,但也知既然身在其中,又如何能真正做到置身其外。”
“所言不虚,只是庄规在前,仍是我没有约束好门下弟子。”风玄彦说这话时带着些许无奈让蓝采薇挺惊讶。她原本以为风玄彦是个对诸事都不是很在意的人,毕竟他平日里对任何事都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但如今看来,还是有能牵动他情绪的人和事,他也不是她想像中这么冷情。
因着之前比武台的那场意外,孟家主知晓风玄彦到了凉城,孟家主亲自上门,言语间对风玄彦住在外面颇为不满,不知风玄彦是如何解释,他最后跟着孟家主离开院落去了孟家。
风玄彦走时太匆忙,因不想暴露蓝采薇的身份和行踪,也就没有当面告知,自那后,蓝采薇就再没见过风玄彦。
“姑娘,日日困于这院中,真挺无聊的。风庄主是把我们忘了吗?”红袖无聊的扯着院中的树叶,她原先还想着什么时候去逛逛凉城,可现在,每日就只能对着树叶发呆,她又不敢自己出去,怕被认出来给自己家姑娘添麻烦。
“我们是客,客随主便,他们有他们的事情要做,我们不是他们的负累,并不需要他们时时看护。红袖,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了抱怨?”蓝采薇放下手里不知道看的第几本书,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出房间。
“姑娘,不是抱怨,就是觉得他们太不尊重姑娘,即便是有事要办,好歹也要遣人来说一声,一声不吭的就全走了,这么多时日,连个来问的人都没有。”
蓝采薇沉默了一下,“许是他们有事要忙。”
“姑娘就是太善良,什么都往好处想,就算风庄主没空,他那几个弟子也没空吗?平日里风瑶姑娘跟姑娘最好,她也不来说一声。”
“我?善良?”蓝采薇轻叹一声,“红袖,如今我们是寄人篱下,又怎能多做要求,不要妄自揣测别人的用心,做好自己就是。”即便是一直近身服侍她的红袖也无法在此时看透蓝采薇心里的想法,红袖看到蓝采薇幽暗的双眸就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孟家庄在凉城是大户之家,庄内大小院落数十个,风玄彦等人被孟家主带回来之后就安排在主院内,纵然风玄彦有心拒绝,但也架不住孟庄主的横眉冷对。
“说说,两年不见,来了凉城为何不来家里住?这是准备跟舅舅生分了?”孟庄主的书房内,孟家主与风玄彦对面而坐。
“舅舅言重了,只是恰巧有朋友一起,就住在了外面。”
“托词,难道我这么大个庄子还住不下你那一位朋友?”说完他没好气的看了自己的外甥一眼,“听说你那位朋友是名女子?”
“……是名女子。”
“我可记得你身边从不带外人。”
“外人?”风玄彦想了想,“我自风月庄带她出来,也算不上外人。”
“她是庄内之人?”
风玄彦清冷的目光望向孟庄主,“想来舅舅已经知晓她的身份。”
孟庄主轻咳一声,即便听出外甥话里的不满,但也不觉得自己有错,“你身边有不明人士,我身为你的舅舅还不能了解一下?”
风玄彦敛下双眸,心里盘算着,“看来是我身边之人。”
“你也不用去找是何人告诉我的,那都是为了你好。不是舅舅说你,你接管风月庄也有些年月,江湖中的规矩你应当知晓,我们最不愿与朝廷中人打交道,是因那里面的水太浑,搅不动,搞不好就是灭顶之灾,江湖人崇尚逍遥,我们有我们的规矩,那样一位身份敏感的姑娘,你救人于水火也就罢了,怎么还带着她到了这里?你是还准备一直带着她?”
风玄彦听后不为所动,“那位姑娘叫白芷,如此而已。”
“自欺欺人,看来你当真对那位姑娘有了心思,竟然如此维护她。”
“舅舅言重了。”
“是不是我言重你自己心里清楚,既然这事我知晓,那便不能不管,这段时间你就住在庄子里,不准再回别庄。”
“……”风玄彦起身想走,孟庄主气得拍案而起,门外一阵响动,立即围满了人。
风玄彦看着这架势有些无奈,就算他想走不是难事,但看着眼前自己唯一的血脉至亲气得红透了整张脸,最后也只能退一步。“她的身份还希望舅舅守口如瓶。”
“哼,你舅舅是这么蠢的人吗?我还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风玄彦点点头离开了书房,住进了孟庄主给他安排的院子。
孟庄主为了让风玄彦与蓝采薇断了联系,连风眠等几人都不让他们离开孟家,找了朔风楼的由头让几人忙得四处奔波,但这其中有一人例外。
“蓝姑娘。”
不远处,只见一个身影缓缓而来,正坐于院中与自己对弈的蓝采薇抬头看了一眼,“风霜姑娘。”她与风霜并不熟,也就是那日见过一面,她身为风玄彦的徒弟,多日不见,此时前来,不知是否有事,这样想着,蓝采薇起身走了过去。
“蓝姑娘在此处住得是否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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