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天色将暮,黑暗自门户蔓延,吞噬了周遭的一切,回头望去,来路已被混沌吞没,任凭如何奔逃,皆如踏空,与那扇诡谲之门的距离始终如一,毫厘未变。
此情此景,犹如置身梦魇。
“宛如噩梦般。”
陈土娃长叹一声,心中充满了无奈和不甘,但他也明白,再这样徒劳地坚持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毫无疑问,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静静地站在门外等待,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要么冒险闯入这扇门,寻找生存的机会,但也许只是自投罗网。他紧紧握住登山包的绳带,深深地吸了口气,眼神坚定地准备迎接挑战。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丁洋终于回过神来,他猛地站起身,跟随着陈土娃一起勇敢地迈进了那扇神秘而危险的大门……
穿过大门,黑暗中竟现出一座小巧古朴的四合院式屋舍。
中央庭院矗立着几根海碗粗细的石灯柱,幽幽透出橘红的微光。
陈土娃出于好奇,小心翼翼地探头,从灯柱顶端状似小亭的光孔窥视,发现其中并非灯油,而是工艺蜡烛,蜡烛塑成半人半鱼之形,它们高举双手,面容痛苦,火焰自掌心腾起。
明明地下庭院无风,烛光却摇曳不定,仿佛挣扎的幽魂。
“我明白了,此乃‘鬼蜮阴宅’!”丁洋忽地惊呼。
“鬼何所指?”陈土娃一头雾水。
“鬼蜮阴宅……仅闻其名,传言有些巨贾或风水师为保家族兴盛,临终前不惜耗费巨资打造荫庇子孙的风水宅邸……然若建于死地,非但断子绝孙,阴宅自身亦会因积聚怨气亡魂,形成风水煞局,称为鬼蜮阴宅。唉,未曾想此等传说竟是真事……”
丁洋面色凝重地解释。
“花大代价断送子孙……此人莫非心智有疾?”陈土娃喃喃自语。
在这寂静得可怕的环境中,低语与常言无异。
“不可如此说,风水乃地形上的玄学,地形一变,风水随之改易。”丁洋摇头,继续向陈土娃解说,“据我所知,乡志记载,南楚满朝时期此处曾填湖造田,极大地改变了城市风水。此屋风格近似明代,显然早于填湖,或许正是此事使风水宝地变为今日的鬼蜮阴宅。”
“那有何法可解此局?”
陈土娃急问。
“阴宅实体不大,若早知如此,只需在其鬼气外泄前,以烈性炸药一并摧毁。”丁洋苦笑,“虽之后鬼气弥漫地表颇费周折,但阳光普照终会消散,总比现在好些……”
炸药……可行,此乃科技之力。
“那如今如何?”
“趁尚能呼吸,抓紧回味人生美好吧。”
“……”
陈土娃正思量是否入室碰运气,黑暗的屋舍忽然闪烁起骇人的光芒。
更令人恐惧的是,闪光中偶见瘦长人影倒映地面,而发光的室内依旧空荡,糊纸窗上不见丝毫黑影。
渐渐地,各室传来木板碰撞的咔嚓声,愈来愈急促。
“此地凶险,再不速离,你与那蠢材恐将遭生吞活剥……”
自始至终心神不定的天子此刻神情严峻,环顾四周。
陈土娃注意到她与丁洋及自己不同,目光并非茫然无焦,而是仿佛在注视着“某物”。
很可能正是那“某物”察觉到天子的存在,故至今未对他们造成实质伤害。
然而陈土娃深知,天子虽为超自然之物,实则弱小如雏,连他这凡人都束手无策,更别提此凶地中的怪物了。
于是,经过几秒的心理挣扎,陈土娃从背包中取出天子剑,于丁洋惊愕的目光中,割破手掌。
“天子,你此刻能解决此境吗?”
陈土娃感受体内血流与体力迅速流失,低声询问。
天子却悬浮半空,面露呆滞。
片刻后,她望着自己的双手,轻声低语:“朕……记起来了。”
话音刚落,陈土娃手中的天子剑跃出,直插庭院中央。
几乎同时,躁动的门窗骤然安静,几根光线不稳的灯柱中,烛火不再跳跃,如真蜡烛般洒下光芒。
“算是解决了吗?”
陈土娃难以置信地问。
感觉天子似乎并未做什么。
“不,并非解决……”天子叹了口气,语气与先前的轻松逗趣截然不同,多了几分沉稳,“而是躲藏起来了。”
“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何事?”
因看不见天子而仍感困惑的丁洋连忙问道。
“躲藏起来了?”
陈土娃疑惑:“为何要躲藏?”
“刚才这蠢货不是解释过了吗……鬼蜮阴宅聚集大量怨气,遇更强怨气存在,自会本能地躲避。”
天子面色哀伤:“而朕的本体,天子剑,恰是如此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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