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际初露曙光。
“咕咕!!”
破败古刹前,一只牛犊般庞大的金蟾踞于青石之上,李阳盘坐其顶,双手结成繁复印诀,与金蟾呼吸同步,迎着初升日辉吸纳天地元气,胸腹起伏间,仿佛沉闷的战鼓伴随着蛙鸣回荡。
直至日轮跃出地平,李阳双目骤睁,一口浊气如白雾喷薄,划破空气数尺方散。
他低头望向身下金蟾,光泽更胜往昔,满意地点了点头。家族秘传之法,确未令他失望。
与本命灵兽气息交融,既能助其净化体内杂质,亦能大幅提升自身修炼效率。
原以为,依自身精血亏损之重,一周方能恢复,今日观之,三日之内,全面复原并非奢望。
上古灵兽血脉之威,即便当世灵气稀薄,却仍能如鲸吞海,无所不纳,若非自身仅能转化其微小部分,修行速度定能更上一层楼。
人仙之道,历来霸道无匹,内炼气血以固本,外炼筋骨以强身,还需研习杀伐之术,战力超凡,方显人定胜天之志。
然而,李氏先祖却将此酷烈法门改得面目全非,剔除杀伐与外炼之法,独留内炼气血,温养自身。
传统人仙修行,耗时费力,深似无底洞。珍稀药材且不论,单是食量,修行有成者日需一牛,还需时日细细磨砺,方能小成。
李氏祖创功法,培育灵兽与炼丹制药已占尽时光,何暇顾及其他琐碎?人力终有极限。
故而,李阳仅修人仙内炼之法,至于杀伐神通,一窍不通,并非李家无此传承,实乃无暇修炼。
灵兽培育,所需资源浩瀚,远超人所需百倍。幸而灵兽体魄强健,不拘能量来源,妖气、鬼气乃至尸气皆能炼化,且战力惊人,自保有余。
李家传承因此摒弃旁门左道,专精灵兽培育。虽在融合本命灵兽前,自身并无神通,唯身体稍强于常人,但有天地奇兽护持,足以纵横四海。
此修行之法,迥异于传统修士,李家反类于不务正业之术士。
修行一日毕,李阳起身,走向不远处火堆上沸腾的大缸。
甫近,一股刺鼻异味扑面,令他眉头紧锁。望着缸中翻滚的赤褐色液,面色难看。
仅此一次洗髓液,便耗去一根金条。培育灵兽之费,非普通人所能承担。
灵兽虽皮糙肉厚,不择能量,体内杂质亦积聚颇多。欲激发血脉潜力,洗髓液不可或缺,加之辅助成长丹药,开销如山如海,李阳思及此,不禁忧心忡忡。
经一夜熬煮,赤褐色洗髓液渐成。心念一动,金蟾“呱”地一跃,将滚烫药液悉数吞入。
药液入腹,金蟾满布黄斑的糙皮肉眼可见地泛红,鼻孔微冒热气。李阳迅速以手贴其糙皮,口中念诵巫咒,气血涌动,助其炼化药力。
半时辰后,望着瘦了一圈的金蟾及它吐出的黑褐色杂质,李阳满意地收回手,拭去额间汗水。
“呱呱。”
“好了,别叫了,知道你饿,待会给找吃的。”
洗髓完毕,李阳无奈地瞥了绕身跳跃的金蟾一眼,轻声安慰。
哎,真是供了个小祖宗!
将金蟾缩小收入囊中,李阳步入古刹,望着熟睡的小六子,轻唤:“六子,走,去镇上赶集。”
“李哥,你去吧,我还困呢。”
小六子迷糊应答,翻身又睡。
李阳摇头苦笑,乞丐生活倒也自在,想睡便睡,一日一餐,虽脏贫,却也逍遥。
他摇了摇头,抛开杂念,添柴于火堆,提了墙角破缸中的红鲤,迈向怒晴县。
怒晴县不远,离此不过半时辰脚程。
望着低矮城墙,民国遗风扑面,城门并无守卫索费。
虽有记忆,入城后,李阳仍不禁蹙眉。
低矮屋舍杂乱无章,泥泞街道恶臭弥漫,牛粪与衣衫褴褛的乞丐随处可见,汉苗混居,更似难民营而非县城。
深入街区,房屋渐显规整,异味减淡,偶见客栈酒楼,却远不如影视剧中那般精致,尽显陈旧。
“他娘的!这破地儿,臭死老子了,难怪无人问津,头哥,你说是不?”
此时,一行装束惹眼之人突现街头,与周遭粗布麻衣或苗族服饰格格不入。
领头者,白衣青年,戴小墨镜,面容俊朗,油光水滑的发型,似富家少爷。其侧,一苍老失明的中年武夫,及一位红衣大辫的俏丽女子,女子身姿曼妙,素颜透着泼辣。
李阳见状,瞳孔微缩,心中波澜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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