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师父,您还教导阿昭,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张老头抬手摸了摸谢昭的头,温声道:“做人要量力而行!我同意领你出门,一是想让你长长见识,二是也存了借李家之便的心思,你若想插手二月的事,为师劝解你要慎重。”
谢昭行了一礼,点点头,她知道师父一向淡泊名利,今日能对她说这些话,是真的当她是晚辈而已。
二月扶着母亲坐在孟冬高连房间的椅子上,二月一听到脚步声连忙冲了上去,一看到谢昭推门进屋母子二人就全部跪在了地上。
“求姑娘救命!”二月母亲拉着二月的手扣了三个头,二月娘擦着眼角的泪道:“原本不想连累姑娘,但我母子二人实在走投无路,求姑娘救命。”随即从衣襟中拿出提前写好的卖身契放到桌上。
孟冬在谢昭的示意下将二月娘扶起,温声道:“您先说说,我家姑娘斟酌一二,毕竟我们也是普通人。”
二月娘擦了擦眼泪开始叙说,她原本是京中一秀才的女儿,父亲靠给人启蒙养家,家中也算小有薄产,只因家中只有她一个女儿,自小无比疼爱就养成了天真不谙世事的性子。
自小被娇惯着养大的她,一日在街上被梁国公的孙子梁文杰看上,就欲收她为小妾,二月娘自小被父亲教导琴棋书画,知书答礼,宁做穷苦人家妻,不做富贵人家妾,自是不会同意,但胳膊拧不过大腿,父亲被梁文杰陷害入狱。
母亲一夜便白了头,父亲的好友为父亲奔走也受连累,无奈之下二月娘只好找到梁文杰表示愿意为妾,梁文杰就让人将她父亲与其好友被放了出来,又象征性的给了二月娘五十两银子为聘礼,一顶小轿将二月娘抬入国公府。
但梁文杰是本朝有名的纨绔子弟,正经抬入家中的小妾就有十几个,二月娘的新鲜感也只维持了两个月不到,梁文杰就又开始留恋烟花柳巷。
二月娘肚子也争气,很快就怀了孕,整日靠着从家中带过来的书熬过深宅大院的日子。
可梁文杰始终未娶正妻,妾室之间也是明争暗斗,大姨娘最是受宠也最是年长,早年被国公夫人喂了红花伤了身子,大姨娘对梁家人怀恨在心,因此对梁文杰的其他妾室也是用此手段,导致梁文杰年近三十,膝下却并无子嗣,可想而知,二月娘生下二月多不容易。
“来人是大姨娘的人?”孟冬忍不住问道。
二月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奴家怀上二月开始,就被世子的人保护起来,又给送到庄子上一直呆到二月9岁,世子给安排人起的蒙,照顾我母子二人衣食住行,可不知怎得,还是被大姨娘发现,好几次想要害我母子。”
“前些时日,大姨娘的人终于找到庄子上,要不是世子爷派来的人死命抵抗,我母子二人命休矣。大姨娘的人带来了我父亲染血的衣袖,我托人打听过,我父亲是秀才,大姨娘的人不敢真的动手伤人。为了不连累父母,我只好带着二月南下,去找我表姐,请她派人给世子爷送信。”
接下来的话自不必说,船上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现在找她们母子的人已经上船,在不知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也不好现身,只好求谢昭能帮忙挡住一二。
若是大姨娘的人,谢昭就接了卖身契,若是梁文杰的人,也怕是大姨娘的人伪装。
“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谢昭问。
“我想等到了杭州府,就带着二月住下来,待二月长大成人,再回国公府。”
春芽从门外拄着拐杖回来,对着谢昭摇了摇头,“姑娘,来者不善。”春芽说是去船头透透风,实际上是出去打探消息。
梁国公府这位大姨娘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属于主母的权力她行使起来竟然没人管,难怪梁国公府的世子年近三十依然没有娶妻,试问哪个好人家能允许自己的姑娘嫁到这种人家。
谢昭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敲打桌面,“无论是谁的人,都不敢在上房这边撒野,毕竟能住上房的人都非富即贵。你们们先把卖身契收起来,我且看看他们敢不敢到我这里撒野。”
二月娘自上船以来就被张老头调理身体,现在身体比以前好了不少。她红着脸站起来又跪在地上叩头,“奴家观姑娘气质怡然定不是普通人家出身,今日斗胆求姑娘护我母子周全,这是小儿身契,若奴家有个什么意外,还望姑娘救命!”
既然是梁国公府的人,二月也是梁国公的子嗣,若是让梁文杰知道自己的儿子被谢昭收做奴才,怕还不得告到御前!但若不保下二月,只怕大姨娘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谢昭让她们母子在孟冬的房间歇下,若是大姨娘的人,她就算是直接对上,梁文杰只怕还会感谢她护住他儿子。
高连沉着脸走进房间,低声道:“那伙人谨慎的很,出手也大方,已经打探出来二月被我们收留了!现在只是摸不准姑娘身份不好不好下手。”
“该怎么办姑娘!”春芽隐隐有了哭腔。二月娘也捂着嘴无声的哭着,二月则是一脸愤恨。
谢昭回了他一个安定的笑容,“放心吧!别忘了你家姑娘我除了谢家大姑娘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莫说是梁文杰的大姨娘就是梁文杰亲自来,也得与我好好说话。”
二月母子闻言相互对视一眼,心下一松,二月则是直接跪在地上表示若能得救,愿誓死追随谢昭。
话音落下,果然门板就被人敲响。“打扰了!我家少爷被人掳走,我等知悉在这条船上,还请主人出来一见,如有冒犯还望海涵。”
高连道:“我这房间没有你家少爷,也不想与你等见面,速速退去。”
门外之人闻言低声探讨了几句,又听那人道:“我等打听一番,说是见少爷扶着拐卖的妇人躲到这里,若是不能放我家少爷出来,莫怪我等不客气。”
“你这是威胁我?”高连说着,就给谢昭等人打了个眼色,孟冬带着二月母子躲在了床榻里面,高连打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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