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坐在屋檐下抽烟,听到敲门声,抬头看到李星辰,应到,“星丫头,进来吧。”
“嘿嘿,丁爷爷,”李星辰自个拿了个小凳子,在村长身边坐下了,“下雨了,田里的排水沟可疏通好了?”
“上午你哥都嘱咐过了,我家老二特意疏通了一下,其他人家也都说过了。
你不用担心,其实咱这地方雨水少,年年干旱多,幸亏咱村距离着河道近,虽然为了抢水也打过架,到底是能浇上水。”村长抽了口烟袋,吐出一溜烟雾。
“还抢水,还打架?”李星辰不理解。守着一条大河,怎么会缺水。
“每年春季,大河上游、中游的乡村都要浇地,都在同一个时间段用水量大增,下游水量就不足,就出现有的村民拦坝蓄水的情况,下游各村就要抢水了,甚至夜里不睡觉,抢水灌溉。
好在六、七月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咱们种水稻也不缺水。”村长庆幸的道。
“丁爷爷,今天我去县城,看到城门口难民还是挺多的,不知道咱村里还能安置多少难民?”李星辰又问。
村长在凳子腿上磕了磕烟袋锅,慢悠悠地道:“今天县令派人来了,有文书带着两个人,看了我们家的秧苗,问了一下都有几家种水稻的,种了多少亩,都做了记录。
那个文书算计了一下,咱村里还有二百多亩荒地,闲置房子看了看,有主没主的加一起,还有十四个院子。
按照一人一亩田算,要咱们村安置二百多人呢,大概有三十多户人家,每家一个壮劳力已经留在城里修城墙。”
说起这事村长犯愁啊,“现有的房子不够住,先挤一起,凑合着住吧,再给他们盖些茅草房,有愿意单独住的先住着,说是下午就把难民送过来呢。”
“哦,这么多啊。”李星辰有些意外,“听说出一个壮劳力修城墙,给五斤苞米面,也不知道来的人家是不是都有吃的了。”
“唉,那五斤苞米面够吃几天啊,咋熬到下一季收获啊。你这丫头也是心善,家里小卖店卖粮食那么便宜,怎么挣钱呢。”村长都替她愁啊。
“丁爷爷,那些粮食都是我师兄们自种自收的,师傅定的规矩,让大家都有饭吃,有衣穿。”
“哎吆丫头,多亏了你啊,咱们都是沾你的光,才能得你师傅师兄们的帮助。”
“丁爷爷,你放心好了,如果谁家没吃的,就去我家里赊账,拿三斤苞米面先吃着,给我家干活,就可以挣钱还账了。”
“好,好,丫头啊,你可得让你师傅师兄多准备些粮食,难民都是没钱没粮的,恐怕多数都要在你家赊账了,你家能要这么多干活的人吗?”
“嗯~”李星辰想了想,道:“那就继续开荒吧,可以种青菜,种胡萝卜,秋天还可以种青萝卜、大白菜,收获多了我拿出去卖了,给大家换粮食。”
“哈哈、哈哈,好啊好啊,我老人家代大家谢谢你啦。”村长双手合十,冲着李星辰拜了拜。
“你可帮了老头子的大忙了,”不知道啥时候丁婆婆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你丁爷爷从衙役走了,就开始犯愁,愁难民来了没地方住,没粮吃,又没钱买,现在山里还有野菜,野鸡,冬天啥都没有了,咋熬啊。”
“丁婆婆,你好些了。”李星辰赶忙站起来,“我光顾着跟丁爷爷聊天了,还没进去看你呢。”
“你能帮着大家解决吃的,就很了不起,婆婆心里高兴着呢。”
丁婆婆一手拍拍心窝窝。
村长也站起来,把烟袋别在裤腰带上,说:“老婆子,你自己慢着点啊,我带着丫头去村口迎迎去,这光景该来了。”
“走吧,丫头,”村长对李星辰说,“那你就跟我一起去看看吧,这雨还是星星点点的,下不起来。”
“好啊好啊,丁婆婆,改天我再来看你啊。”李星辰挥挥手,跟着村长走出院子。
村长背着手,有点驼背了,李星辰看着,有点心酸,这么善良、公正、能干的村长,是能够带着全村人奔小康的,是可以托付责任的人。
路过自家门口,没人了,怕下雨淋湿了粮食,都收进屋里了。院子里看到魏五兄弟三个,在记账,就吆喝着:“小五,我爹娘呢?”
“李叔刚进屋休息了,婶子去田里了。”小七抢答。
“哦,你们在家等着,一会儿有来买粮的,”李星辰又吩咐道,“每家不超过三斤,你们三个人分工合作,小五记账,小六秤粮食,小七做好记录,谁来打工,能干啥活。”
“好的,姑娘放心。”三人一起回答。
村长已经站住脚,皱着眉,看着一堆人唔唔嚷嚷的进村了。
衙役走过来,把这些人的户籍递给村长,做些交接。一共二百二十五人,城里留下四十人,实际过来了一百八十五人,三十六户。
李星辰走过去,招呼大家,排排队,排成一长队,每户人家挨在一起。
她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差不多每户都拎着个布兜,应该是粮食。
看到一户人家老少都空着手,就问:“婆婆,你家几口人?”
“四口人,”老妇人回答,“这是我的孙子和孙女,”他指着两个孩子说着,眼睛红了,“孙子八岁,孙女十岁,他的爹娘死在逃荒路上了。”老妇人抹起了眼泪。
“婆婆,你家没有安家粮食吗?”
“老头子不放心我带着俩孩子生活,就没留在城里修城墙,也就没有粮食,唉~,一家人要死要活的在一起吧。”老妇人抹着眼泪,俩孩子也低头抹眼泪。
李星辰摸摸小孩子的头道:“不要哭了,好好活着,长大了孝顺爷爷奶奶啊。”
抬头看看老汉,有五十多岁的样子,精瘦的身体,还算结实,问他:“你可愿意来我家干活,开荒种地,每天二十文钱?”
“愿意,我愿意。”老汉赶忙应答。
“嗯,你待会儿去我家赊账三斤苞米面,吃完了再来找我。”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老妇人激动的泪水模糊了双眼。
后面一位小妇人,瘦巴巴的,不算高,牵着两个孩子,跪倒在李星辰面前:“姑娘,我也能下地干活,我不要工钱,只要管饭就可以。”说着就哭起来,额头磕到地上,“求求你了姑娘,孩子他爹为了让我们活着,已经饿死在逃难路上了,我带着两个孩子也没领到粮食,姑娘就让我去你家干活吧,我什么都能干,只要管我们两顿饭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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