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宴觉得莫名其妙。
他跟魏令嘉话都没说过两句,她这会急头白脸地来找他干什么?这会天色又晚了,男未婚女未嫁的,魏令嘉不要名声了,他还要呢。
……至少得要在魏令仪心中的名声。
可他总不能把魏令嘉晾着吧。于是他坐了起来,把自己的几个小厮并丫鬟都喊来了院子里,就连奶娘张氏都被喊醒了。陆长宴见周围都是人,终于放心了,这才把一直站在院子外的魏令嘉请了进来。
魏令嘉今日明显是认真打扮过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倒是没有过多打扮,不过是略施粉黛,她明艳的眉眼便如同太阳一般,压过了周围的一切。她穿了一件石榴红的衣裙,如同灼灼燃烧的烈火。
她身边跟着个低眉顺眼的丫头,手上还拎着一个小箱子。魏令嘉见到他,瞬间眼睛都亮了,却又仿佛是害羞一般低下头,羞怯道:“表哥。”
陆长宴点头:“二妹妹请进吧。”
等到了堂屋,魏令嘉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想要左右打量一番,好看看意中人居住的屋子长什么样子,可又想到自己一定要文雅些,给表哥留个好印象。便强忍着低下了头,坐在一边,不敢抬头看。
陆长宴好奇道:“二妹妹,不知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表哥,”魏令嘉抬起头,露出个笑容,“我今日是来给你送东西的,你看,”她让婢女把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把弓箭,那弓身是纯黑色的,还闪着寒光,看起来就很名贵。魏令嘉小心觑着陆长宴的神色,见他并未做出什么抗拒的表情,这才放了心,笑道,“表哥,这是我给你的生辰礼物。”
“生辰?可我的生辰是在腊月,还没到呢。”
“是去年的生辰礼物,”魏令嘉连忙解释道,“去年你过生辰的时候,我正好去外祖母家了,没来得及给你送生辰礼。如今怎么也得给你补上才是。”
陆长宴看着这把弓,逐渐没了表情。
他想起了一句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往年他过生辰的时候,从来没见过魏令嘉来送礼物。这些年来,她看不惯他,他把她当成陌生人,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如今魏令嘉突然要给他送去年的生辰礼物。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相信。
难不成魏令嘉当真看上他吗?可是,她是怎么看上他的?他在魏家待了这么多年,怎么现在突然就看上了?
陆长宴一向觉得自己很聪明,可如今,他也遇到了无法用常理来解决的问题。
“表哥,你不喜欢吗?”魏令嘉见陆长宴一言不发,顿时有些紧张。这弓是她特地去找谢家的嫡子要来的,为的就是借花献佛,让陆长宴对自己的印象好一些。她知道陆长宴射箭很厉害,这才对症下药,莫非这药是下错了?
“不,我不是不喜欢,”陆长宴说得很艰难,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多谢你了,二妹妹,难为你去把这东西搜罗到。”
听到陆长宴的肯定,魏令嘉一下子就欢欣雀跃了起来:“表哥,你喜欢就好。”
她丝毫没有看到陆长宴笑容中的勉强和无奈,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又想到那一日魏令仪落水之事,她又慌张了起来,生怕陆长宴觉得她是个坏姑娘。
“表哥,其实那一日我真的很无辜,都是三妹妹为了陷害我才做的,”魏令嘉也学了那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态,只是她天生就一副倨傲的神色,如今做了这副样子,反而有些不伦不类,“三妹妹看不惯我是嫡女,受父母亲疼爱,这才要陷害我。我真的很无辜,还请表哥不要误会我。”
陆长宴已经确定了。
魏令嘉,就是看上他了。
这个结果可真够让他毛骨悚然的。
饶是他再怎么冷静,此刻也觉得有些绷不住了。陆长宴点点头,敷衍道:“嗯,我知道。”
“那么说,表哥你就是相信我了。”
陆长宴:……
他闭眼,捏了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还是决定不反驳也不承认。只是看着地上的箱子道:“有劳二妹妹烦心,只是这礼我是万万不能收的。我是兄长,哪有收弟弟妹妹礼物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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