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令仪第一次见到陆长宴,是在五岁那年的夏末。
那时的她远没有现在的机敏,毕竟,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能懂什么呢。那一天,她刚刚午睡起来,就听到两个奶娘在谈论着什么。
魏令仪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打着哈欠任由奶娘给自己梳头发,一边好奇地问道:“李妈妈,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呀?能不能给我也讲讲。”
奶娘笑道:“还能说什么呀。三姑娘,你记不记得前几日我跟你说,姑奶奶家的公子要来我们家了,你还得管人家叫表哥呢。”
这里所说的姑奶奶,指的便是魏向竹。
魏令仪瞬间眼前一亮:“真的吗?太好了,终于有人可以跟我一起玩了。”
奶娘想起魏令仪在家中的遭遇,心中酸楚,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嗯,咱们姑娘不用孤单了。”
那时,魏令珍和魏行风只有两岁,顾氏忙着照顾两个小孩子,对魏令仪的关心也少了很多。魏令仪只能跟姐姐魏令嘉一起玩,她那时还太小了,连别人对她的恶意都体会不到。魏令嘉经常捉弄她,甚至还会怂恿她跳到河里去捉鱼,魏令仪每次回家都不开心,可第二天,她还是会去魏令嘉玩。
她也不想继续被二姐姐欺负了,可跟独自一个人的孤独相比,似乎被欺负也不是大事了。她就这样,一个人受了好多委屈,直到顾氏再也不许她去魏令嘉玩。
顾氏刚从照顾小孩子的烦恼和疲惫中抽身,却又发现大女儿已经被欺负了好长时间。
这个年纪的孩子,就像年幼的虎崽子,如果没有可以磨牙的骨头,就会浑身上下都痒得很。
魏令嘉就是这样,天真又残忍。
顾氏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因为孤独被欺负,便强制要求魏令仪再也不许去找魏令嘉玩。魏令仪大声地抗议,说自己没有人陪,顾氏便让奶娘去找来了几个小丫头来调教,顺便陪着女儿一起玩。
这便是霞初和月韵的来历。
可魏令仪觉得,霞初和月韵虽然很好,可她们到底还是把自己当成了主子,不敢放开了大胆玩。她渴望有一个完全平等的玩伴,能和她一起放风筝、下棋、踢毽子。
所以她对这个表哥是无比的期待。
等到陆长宴真正来的那一天,她兴奋极了,就连替她戴璎珞项圈的顾氏也笑道:“怎么这么高兴呀?”
“我要见表哥,要见表哥!”
顾氏带着迫不及待的魏令仪去了正厅。只见里面站满了人,魏向松正拉着一个小男孩的手说着什么。小男孩背对着她,她想要凑过去看,却被顾氏一把拉了回来。
“急什么?过一会自然就会看见了。”
魏令仪很听话,于是就乖乖地等。
过了一会,魏向松终于说完了话,谢氏又说了点什么话,魏令仪都等得昏昏欲睡了。
“好了,去跟你的兄弟姐妹打个招呼吧。”
魏令仪顿时来了精神。
这个小男孩穿着一身水蓝色圆领襕袍,皮肤很白,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嘴唇红红的,很清秀,简直像个小女孩。他一直低着头,只在一开始抬起头来打量了魏令仪一眼,马上又低下头去。
魏令仪大方地打招呼:“你好呀表哥。”
陆长宴抬头又看了她一眼,点头道:“三妹妹好。”
魏令仪觉得这个表哥很害羞,都不敢和她大大方方地对视,可她不在乎。表哥第一天来,人生地不熟的,肯定会害羞的,没关系,她以后会和表哥好好相处的。
陆长宴就这样在魏府住了下来。
他只比魏行云小一岁,两人年岁相仿,自然很快就成了朋友。他住在外院,魏令仪也不经常能见到他,原本和他一起玩的梦想也成了泡影,可她还是对这个表哥很好奇。
有一天下午,她去园子里玩,远远地便看见假山下坐着一个小人儿。她很好奇地凑了过去,见是陆长宴,便笑着问道:“表哥,你一个人在做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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