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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是，成帝面无神色，以是最大的心神动荡。

身边除了对君明烁行礼时有所动作的张流云张大人，久不发言，只为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作为成帝宠臣，他天天接触，也能窥得三分天子情绪。

他知，成帝此刻的愧疚之情应是达到巅峰，刚才还问了他一个死亡问题。

他说:“当年……朕是不是错了。”

好在！这件事唯一还活着的当事人——五皇子君明烁，及时出现救他小命！

说成帝错，那跟请君赐死有何区别？

说没错？岂不是嫌命长，跟成帝唱反调？

总之不好伺候得很。

不过……现在要是在待下去，成帝准保对他发难了。

“既到膳时，那臣便不在此叨扰陛下了。”

成帝默许张流云请辞，挥手让人退下。

在张流云拱手后退时，成帝不放心般，嘱托道:“一切谨慎着些，莫用俗物惊扰了高人才是。”

张流云恭敬应下，弯腰退了几步之远，才立起腰杆转身离开。

张流云迈开步子离开之际，身边蹿出一朵独根大金莲，一步一跳的跟在他身后。

而张流云却是习以为常，距离成帝遇刺也有两日了，这两日他就算是睡觉、沐浴更衣这朵大金莲都要寸步不离的跟着。

关也关不住，他能怎么办？只期望能早日找到那位给他种子，救他和成帝一命的世外高人。

这几日上朝，诸位大臣都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谁挨着他稍近一点，都能抖得腿软。

此花吃人不吐骨头的事，朝野上下无人不知，都说此乃妖物，该除之而后快。

这花却精得很，知道讨好成帝。每日上朝必要低头弯腰、行礼作揖不说，还跳祈福舞，可不惹得龙心大悦，谁还敢说半句不好？

这也让成帝对他口中的仙人十分好奇。

唉……仙人啊，你到底在哪呀！快点出来把这花收回去吧！他已经整整两日没有抱着媳妇儿睡了！

君明烁望着张流云的背影，看那花，他便隐约猜到些师父前几日是去做什么了。

再一联想师父那天夜里的话，尚没什么底气的心口，突的就涌入一股子镇定。

成帝也没负君明烁的猜测。

在张流云走后，成帝便屏退左右，单留下父子两人。

“烁儿可还记得，朕为何给你取名为烁。”

皇子这一辈，都带个明字，所以为烁。

忽悠成帝

“父王说，烁也，与日同光，灿烂炳焕。”

君明烁低头不让成帝看到自己的神色，但入眼的泪珠子却是啪嗒一声，掉入手背中。

五岁前，母亲作为瑞王府侧妃，颇受宠爱，一时风头无两。

而他子凭母贵，深受当时还是瑞王的帝王宠爱。

成帝看见了君明烁掉下的这滴泪，回忆在脑中一闪而现。

仿佛又回到那方种满青竹的小小院落，五岁的孩童坐在他膝上，识字读文。

咻尔，成帝叹出一口气。

左右没有旁人，当一位慈父又有何难？成帝用衣袍为君明烁拭起泪花。

拭干净后，成帝享受起这片刻的父子温情，整个人变得和蔼起来，看向君明烁的眼神满是爱怜。

他宽厚的大掌牵过君明烁的小手，本就不合身的粗衣，被这一牵，硬生生露出小半截手臂，上面全是青紫交错的痕迹。

成帝的手略微颤抖后，很快被克制住。

他当然知道这偌大皇宫，于一位遭受帝王厌弃，没有任何依靠的皇子而言，会是何等残忍。

本以为只要不去想，这辈子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早在当年他做出选择的那刻起，所有的人和事都只是他皇权之下的铺路石。

“你可心有怨憎？”

满身温和的成帝缓缓放下君明烁的手，整个人端坐回位首，柔和的态度未变丝毫，只是眼中目光一直紧锁住君明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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