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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心中早就有此猜测，但如今真正得到这样的答案，想来也是残忍的。宸妃救他而死，果然更多的不是爱，只是出于为家族的考虑和思量。她还是不信任他的，所以，她必须设计让自己死掉。

最终她赢了，她用自己的死，夺得了他十多年对她的念念不忘。即便是裴家兄弟坏事做尽，他也总能念在她的面子上对他们兄弟一再容忍。

可到头来，他却像一个笑话。

宸妃不爱他，对他更多的是算计。贵妃爱得失望冷了心，最终也弃他而去。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子，算计他的，他一再宽容。真心待他的，他视而不见。或许，这就是他的报应。

天子驾崩，举国同丧。三个月后，才过丧期，傅灿卢墨渊夫妇便迫不及待带着女儿蕤娘赶往京中来。又是一年春暖花开，傅灿抱着女儿坐在马车内，蕤娘睡了一觉醒来后，揉了揉眼睛便伸手撩开车帘。

望着外面的繁华景致，她惊喜的睁圆眼睛问：“这里就是京城啊。”又说，“今日便能见到皓表兄了吗？”

同余家退亲，马家是迫不得已而为之。若非性命受到威胁，且対方又是那样有权有势的人家，马尚儒夫妇是如何也不肯就这样做出妥协的。

可心中再恨再怨再不平，也得保命要紧。所以，马尚儒心不甘情不愿的，在余家娘子回门的大喜日子，就这样去同余家退了亲。

余家的态度让他感到很满意，他们対自己提出退亲一事不满，就说明他们家并不是那种捧高踩低喜新厌旧之人。只要他们家有良心，还念着旧情，那待来日得知其实他们马家是被胁迫的，应该也不会恨他们。更甚至，若他们再有骨气一些，就可以完全不顾裴家的威胁。

这样的事，其实最终看的，还是余家的态度。

退了亲，裴家交代的任务算是完成了。马尚儒也来不及多想别的，只稍稍走了会神后，就立刻登了马车往家中赶去。

家里，马夫人同马芝兰母女二人自有人“照看”着。直到马尚儒回来，“照看”母女两个的人同跟在马尚儒身边的所谓“管家”相互递了个眼神后，那“照看”母女的人这才开口说：“马县令果然是聪明人，既然如此，我等也就无需再留在这里了。”又说，“我等来前我家恩主也交代了，只要马大人肯听命办好这件事，日后马大人若有所求想要裴家帮扶一把，裴家是不会拒绝的。”

马尚儒心中怨恨，但无奈只能向现实低头。所以，他敛了所有的不满情绪，在裴家一个家奴面前也卑躬屈膝道：“多谢裴大人，下官不敢挟恩求报。”恶心的话既已说了，马尚儒也就不怕再多说几句，“从前那余家还未发迹，我们家倒敢奢望把女儿嫁过去。可如今人家发达了，父子二人皆高中了进士，且那余二郎还是探花郎……我们家也是不敢再多想了。就算没有如今这样的事儿，想来……多半也是成不了事的。”

马尚儒素来圆滑，如今这样一席话，也更是令裴家差派来的这几个人听得心中舒畅。

“马县令，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不过了。”上下打量着他，又说，“马县令日后定前程无量。今日时辰不早，我等便先告辞了，马县令不必相送。”

马尚儒也没想送，也就趁势道：“壮士一路好走。”

待裴家的人都离开后，马夫人开始破口大骂起来。骂完后，搂着女儿嚎啕大哭。

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们又能拿什么同裴家那样的权势対着干？

除了听话办差和认命外，也再无别路可走了。

委屈的哭完一通后，马夫人抹了把脸，然后対女儿道：“没关系的，待娘给你再找一个比余家二郎还要好的郎君。”见女儿哭得小脸都肿了，马夫人心疼死了，“闺女，别伤心了，这就是命啊，是咱们家没那个好福气。”

马尚儒静坐一旁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说：“余家的态度，倒挺令我意外和惊喜的。余家一家，我们到底没有看错眼。”

马夫人立刻问：“対了，你去退亲时，他们家怎么说的？”

马尚儒就把余家的一再不肯和追问，以及到最后见实在挽回不了翻了脸……这些都说了出来。马尚儒在官场也摸爬滚打多年，他又生性圆滑，有些事虽不明透，但也看得清。

所以他道：“其实这件事，最终还是看余家的态度的。只要余家还认兰娘这个儿媳妇，余二郎还认这门亲，我看那裴家得逞不了。而且，虽说裴家差了人跟着我去退亲，但余家那大郎，还有那傅家的姑爷，可都是十分睿智的人，这点小把戏，未必能瞒得过他们。我在想……再等等看，看余家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听丈夫这样说，马夫人也高兴起来。

“是啊，咱们家斗不过裴家，可余家斗得过啊。余家的背后是傅家……傅侯府可不会听他们裴家的差遣。好了好了，兰儿，这下可好了。”

马馨兰为着这事儿已经哭了一天一夜，本来未婚夫高中探花郎，她就日日担忧，怕他会有另择贵女迎娶的心思。好不易盼到余家的心意未变，还未来得及多高兴，却又遇到了裴家这样的事儿。

累日来愁思烦神，马馨兰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了，人都瘦了一圈。

这会儿听到爹爹这样说，她心中虽说是松了口气，但只要一日未成亲，她始终是不能真正放心下来的。

马馨兰只略点了点头，然后很快就又蹙起了眉心，继续怀揣着自己的小心思慢慢去烦愁去了。

心思重，又一日日过去皆不再见余家那边有任何动静，于是马馨兰就病了。可怜的姑娘，原新鲜花骨朵儿一样的美妙少女，如今却瘦得像只猫儿。那腰身细的，一只手都能掐过来。

女儿病倒了，而且是心病，马家夫妇见状也十分焦急。

不好就这样贸贸然寻去余家，所以，马夫人只能腆着脸跑了这一趟，寻去了梁家。

余家同马家的事情，梁家自然也知道了。得知马夫人突然寻上门来，梁夫人也很吃惊，立刻就亲自迎了出来。

马夫人一见到梁夫人，就哭了起来。

“兰娘想不开，这些日子茶不思饭不想的，人已经病倒了。我就这一个闺女，她若就这样没了，我跟她爹可怎么活啊。”

马夫人说得伤心又动情，梁夫人也是有女儿的人，很快就共情起来，也跟着抹眼泪。

但很快，她又宽慰道：“马夫人，你且放宽了心，你们家的事儿，我知道的。你那姑爷同我那姑爷，他们不是一般的人，又怎会什么都看不出来呢？如今尚且还没动静，不过是暗中博弈罢了。”

之前只是她家老爷猜测，如今从梁夫人口中得到了肯定答案后，马夫人心更定了些。

“夫人说的可是真的？”马夫人一脸急切问。

梁夫人就怕她不放心，把手伸过来盖在了她手面上，又再说了句：“千真万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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