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潭边的空气,黏稠得像是要凝固。
一股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充斥着楚立的鼻腔。
那是植物腐烂,动物粪便和地底淤泥的腥臭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楚立皱紧眉头看着泥潭中的大象,和冲着他不停哀鸣的小象,一时间也有点感到棘手。
关键是那头母象陷得太深了!
这头大象它只露出满是褶皱的背部和那颗因绝望而低垂的头颅。
黑色的淤泥,像一张贪婪的巨口,没过了它粗壮的四肢,一直淹到它圆滚滚的腹部。
每一次试图翻身,它庞大的身躯就只是让泥沼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嘟”声,像是巨兽在吞咽,然后它陷得更深一寸。
那声音在寂静的黄昏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旁边的那头小象——其实是一头尚未成年的雌象,或许是它的女儿——在泥潭边焦躁地来回踱步。
它的体型只有母亲的一半大,皮肤相对光滑,还没有完全长出成年象那种深深的褶皱。
小象时不时用长鼻去卷住母亲的鼻子,像是在拉一根救命的稻草,发出急促而尖细的“呜呜”声。
但母象太沉了,它的力量微不足道,反而几次差点被母亲下沉的惯性带进泥潭。
“噢——!”
忽然,它脚下一滑,半个身子都滑进了泥里,吓得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哎!”楚立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气得拿起绳索就朝小象抛去:
“赶紧拽住绳索出来!你妈已经够让人头疼了,你就给我省点心吧!”
楚立将绳索缠到骆驼身上,骆驼:?!
小象用鼻子拽住绳索,用力一拽,骆驼“昂”的一声,四跟蹄子死死抵住地面,全身绷得发颤!
等小象好不容易才挣扎着爬回相对坚硬的地面,浑身沾满了黑泥,瑟瑟发抖。
楚立对着小象训斥道:“你妈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泥潭那边太危险了,你不许再去了!听到没有?”
小象冲着楚立失落的耷拉着脑袋。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纷纷发弹幕道,希望楚立能想办法救大象出来。
楚立蹲在泥潭边缘一块相对坚硬的石头上,眉头紧锁成“川”字,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对着镜头道:“这个主播真没辙了,这个只能摇人了。”
说罢,他用通讯软件联系上了乌甘达反盗猎巡逻队的苏布加了。
不过,那边信号断断续续的:
“喂喂喂!我这边又遇到情况了,你们赶紧过来!坐标是南纬……经度……”,楚立报出一串数字,目光没有离开小象那双充满祈求的眼睛:
“……啊,是一头大象,陷在泥里了……是一头小象向我求救带我过来的。情况很糟,非常糟。泥潭很深,那头大象动弹不得。必须得用汽车拉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接着是苏布加急促的声音,背景是吉普车引擎的轰鸣:
“艾瑞克?是你吗?上帝!你那边到处都是盗猎者!你立刻离开!我们的人正在赶过去,至少需要一个小时!你看好那头幼象,别让它也陷进去!如果有水,给母象喂一点,维持它的体力!”
水?
楚立差点都气笑了,自己为取水忙活半天,刚准备烧水就被小象拉来帮忙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水壶。里面空空如也,连一滴水声都听不到。
这片该死的草原,空气里湿度那么大,连空气都能拧出水来,偏偏脚下这头巨兽最需要的水,他却给不了。
他自己都快渴死了,喉咙里像是着了火,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刀割般的疼痛。
“我没水了。”楚立的声音干涩,像是在磨砺砂纸,“但我尽量。”
挂断电话,楚立站起身。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太阳已经快要沉入了地平线,只留下漫天血红的晚霞,像是为了呼应这即将到来的血色之夜。
光线越来越暗,视力所及的范围越来越小。
楚立知道,黑夜将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低温会带走大象的体温,而黑暗会掩盖盗猎者的踪迹。
他不能只干等着,必须要掌握主动。
于是,他触摸了下智能手环,操纵器无人机“嗖——”的一声地升空,螺旋桨搅动着潮湿的空气,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天空中。
他看了一眼还在试图“营救”母亲的小象,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放心吧,你妈会没事的。”
说完,他拔出镘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冷光。他走到旁边一棵金合欢树下,那是大象喜爱的食物。
刀锋划过,削下几枝最嫩的树梢,上面还带着翠绿的叶子和白色的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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