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蝉鸣撕扯着盛夏的午后,空气被阳光烤得微微扭曲,弥漫着尘土和青草被炙烤的干烈气味。
不死川玄弥蹲在廊下,粗粝的手指按在沁凉的西瓜翠皮上,另一只手握着刀。他动作有些笨拙,远不如挥动日轮刀时那般狠厉果决,刀刃小心地陷进瓜皮,发出清脆的裂响。
红色的瓜瓤在他手下绽开,带着沙沙的质感,黑色的籽嵌在其中。他仔细地把瓜去皮,切成大小不等的块,码在白色的陶盘里,鲜红的汁水立刻在盘底积起浅浅一洼。
他抬起头,额角有细密的汗,那道显眼的伤疤也似乎更深刻了些。目光扫过被阳光照得晃眼的院子,落在那个蹲在小小药圃边的身影上。
“姐姐!”
他喊了一声,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点沙哑的硬邦,不算温柔,却比平时拔高了些许,试图穿透黏稠的热空气和聒噪的蝉鸣。“西瓜好了,快过来吃吧!剩下的活我来干吧!”
浅川萤闻声回过头,阳光勾勒着她侧脸的轮廓,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颊边。她身上那件淡绿色的羽织下摆沾了些泥土。
她正用一个小木瓢,极其仔细地给一株长势孱弱的药草根部浇水,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初生的婴孩。
“马上!”
少女应道,声音清亮,像溪水流过卵石,“玄弥先吃吧,我马上就好,就差一点点了。”
说完又转回去,专注地完成她的工作,仿佛眼前那株不起眼的绿色植物比解渴的西瓜重要千百倍。
玄弥咕哝了一声,像是抱怨,又更像是习惯性的无奈。
他没动盘子里的西瓜,只是拿起搭在廊沿上的布巾擦了擦手和额角的汗,然后就那么坐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
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将他黑色的短发染得有些刺眼,裸露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日光灼人的热度。
他很有耐心,只是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浅川萤终于放下木瓢,仔细检查了一遍她的宝贝药草,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脚步轻快地穿过被晒得发烫的庭院地面,小跑着来到廊下阴凉处。
她挨着玄弥坐下,带来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草药清苦的气息,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奇异的生机。她看着盘中红艳艳的西瓜,眼睛弯了起来,“看起来好甜!”
玄弥没说话,只是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浅川萤拿起放在一旁的叉子,叉起一块最大、看起来汁水最丰沛的西瓜,递到玄弥的嘴边。
“你先吃。”她笑着说,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不容拒绝的期待,“尝尝甜不甜?”
玄弥愣了一下,深色的眼眸看着她,似乎有些不自在,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他还是张开了嘴,就着她的手,小心地咬了一口。
冰凉的瓜瓤在口中碎裂,甘甜的汁液瞬间溢满口腔,驱散了喉间的干渴和暑气。沙沙的果肉口感很好。
“……嗯。”他低声应道,算是回答,目光移向别处,耳根似乎有点泛红,“甜。”
得到肯定的答复,浅川萤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并没有将那块被咬了一口的西瓜放回盘子或递还给他,而是自然地收了回来,就着他咬过的地方,自己也小小地咬了一口,细细品尝。
“确实呢。”她点点头,像是确认了一件重要的事。
然后,她忽然侧过身,毫无预兆地凑上前,将自己还沾着西瓜清甜汁液的嘴唇,印在了玄弥的嘴唇上。
这是一个带着夏日热度、西瓜甜味的吻,短暂却清晰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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