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凝霜没有回应,默声从小太子身旁绕过,似乎这一场无趣的见面,耗尽了她的兴致。
小太子自省片刻后,迈步追了上去。
陆凝霜走得很快,雪蚕丝织就的裙摆在冷风中轻柔飘荡,宛如深秋时于晨雾中绽开的紫色兰花。
她总是这样任性妄为,丝毫不顾及旁人的感受,开心时吝啬分享,不开心时一定要让人难受。
陆元昭不过垂髫,又因课业繁重,甚少锻炼体魄,一路追得气喘吁吁。
奈何孩子骨子里跟两姐妹一样犟,越是追不上,她越是憋着一股劲儿追,死活不同意让宫人背。
白皙的脸蛋红得骇人,汗水将头发湿透。小小的人儿喘着粗气,怒斥着靠近的侍从,威严尽显。
“都给孤滚,不许靠近!这是师尊对孤的测试,孤要自己完成!
孤命令你们!今日!不管发生什么!哪怕是孤累死在宫道上!都不许插手!听明白了吗?!”
小太子攥着前摆迈着虚浮的步子,眼神锁死了前方的人影。
路上的宫人乃至禁军,纷纷在很远的地方止步,低头恭送那一大一小的身影。
直到惊呼声传来,一大群人张皇失措的往一个地方拥去。
陆凝霜略一停步回眸,却见追了一路的小孩儿趴在后方台阶上,摔得头破血流。
她艰难的撑起身体,用血糊糊的手掌默默擦去即将流进眼里的鲜血,牙齿紧紧咬在一起,将唇线绷得笔直。
她拒绝了宫人的帮助,抬头想看陆凝霜走到哪儿了,正好与陆凝霜的目光对上。
陆凝霜看到豆大的泪珠在小孩儿眼里滚了又滚,却始终不曾落下。
陆凝霜有心的时候,经历了太多太多,自己的苦痛都咽不完,哪有空共情别人?
遑论现在没有心了?
陆凝霜居高临下的站在阶上,表情淡淡的,说出的话直白得伤人。
“你这是做什么?苦肉计么?”
果然歹竹出不了好笋,小破孩儿跟她娘一样的精于算计。
早知道不找陆映雪化缘了,没地去抢,没钱去挖坟,再不济找爹娘找舅舅找故人们支持一点。
哎,初创公司就是麻烦。
也不知陌东榆那儿进展怎么样了,框架搭好了吗,建设搞得怎么样了,人收了多少了?
思量间,陆元昭盯着她坦然的摇头,坚定道:
“没有苦肉计!师尊认不认可元昭是师尊的自由,元昭仅是想让师尊知道元昭的态度。”
“那你哭什么?”陆凝霜挑眉,“我又没说不答应你。”
“孤没哭!太子是国之储君,只可为百姓流泪,怎可因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哭泣?”
陆元昭四下打量,见宫人们纷纷避开视线木头般的立在一旁,才小声嗫嚅道:
“就是有些疼……”
“什么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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