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我问你一件事,你要正经回答。”圆圆的月亮滑过天中,远处的花灯会照样人声鼎沸,清辉四溢,贺兰新却认真起来,手抓着伊人的肩膀,语出严肃。
“我一直很正经啊。”伊人很委屈,这年头,实话倒像玩笑话了。
“你真的……是堂哥的女人么?是宫里的妃子,还是宫女?”贺兰新本来不在乎她的身份,可现在突然又在意了。他得知道。
“我是他婶。”伊人很认真很认真地回答。
贺兰新又忍不住翻白眼了。
“我真是他婶,不过,他更像是我儿子。”伊人继续老实地回答
道。
她的话音一落,身侧就传出一声冷笑。
不过,绝对不是贺兰新发出来的,贺兰新可没有这般阴冷的性子。
他们同时扭过身去,却见贺兰天安穿着一袭灰色的长袍,与侧旁的灌木阴影融在了一切,脸也遮得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
……
……
……
“天安哥哥。”贺兰新还是延续小时候的称呼,叫得亲切又自然。
贺兰天安又是一声冷哼,与那声冷笑相同气场,让人打心底泛出寒意。
伊人却浑然不觉,见他们两兄弟都在身边,更是喜笑眉开,走过去,将贺兰天安拉出来,一手挽一个,心里足足实实的。
贺兰天安心中不快,脸上更是不遗余力地显露出来,正要发作,伊人的注意力却早飘了,指着远处的喧哗道:“哇哇哇,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抛绣球招亲?”
贺兰新顺着她的视线往那边一望,果见许多人围着个高台,台上系着彩绸,挂着彩灯,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在灯影儿里拿着个大大的绣球,绣球前则是仰头张脸的青年才俊们、贩夫走卒们、看热闹的姑姑嫂嫂们。
这样的情景听说过许多,在电视里也看了许多,却从未亲眼见过,伊人好奇心起,松开他们,就往那边跑去。
贺兰新想去抓她,身体往前一倾,怀里的画就袅袅地落了下来,贺兰天安眼尖,抄手抢过来,等看清了,眉头微皱,问:“谁画的?”
画画的人分明对画中人是有情的,那情义从勾勒婉转中流出来,摄人心魄。
而画中人的眉眼,又分明,是贺兰新的模样。
贺兰天安心思一沉。
“是小路啦。”贺兰新是没心思的人,何况,这幅画本不代表什么。
贺兰天安闻言,手中劲儿一来,雪白的宣纸离开皱成了一团,眼看就要重蹈那青花瓷茶盅的命运,贺兰新也不是好惹的,自小被陆川调教出来的反应力,马上发挥了作用,他右指化剑,逼上了贺兰天安的手腕,手劲儿略松,宣纸重新飘到了空中。
贺兰天安怒极,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真正对他出手。
再看贺兰新的表情,悠悠闲闲,另一只手将画从空中捞回,重新塞到自己的怀里。
不过,堪堪放好,贺兰天安已经抢身过来,出手如电,锁向贺兰新的喉咙,竟是一个致人死地的招数。
贺兰新从容不迫,脚跟往后,身体朝后折成一个美妙的弧度,凌厉的掌风滑过他的脸颊,削断了他颊旁的发丝。
贺兰天安还待续招,却见贺兰新懒洋洋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他的脉门。
两人就这样站着。
“想打败我,再练几百年吧。”贺兰新不是喜欢狂妄的人,这是实话。
想起来也对,贺兰天安自小学习权谋算计,教他习武的人对是大内高手,又哪里敌得过陆川的修为,贺兰新在谷里专心专意地学了这十五年,武功高出他许多并不稀奇。
贺兰天安脸色忽红忽白,过了半晌,然后甩开手。
贺兰新则拍拍衣襟,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施施然地朝伊人跑去的地方追了过去。
天安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心寒。
这个堂弟,真的如表现出来的那样单纯淡泊吗?
他现在只是不想争,倘若哪天改了主意,以他与贺兰钦的关系,还有前朝王子的身份,甚至于他那两个名声显赫的师父,自己该如何防备?
想着想着,贺兰天安的眼中又泛起了杀意,浓烈如夜。
那一边,贺兰新已经追上伊人,月上中天,灯火迷离,伊人在人群里,像一个淡淡的发光体,攫住了他全部的视线。
他本欲靠过去,正在此时,人群突然喧闹起来,那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将手中的绣球掂了掂,就要朝人群里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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