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盘里有水和一碗清粥。
这是把她当囚犯了!
亓官初雪大怒:“喂,何人!敢不敢现身一见?”
她话未说完,就见有青烟自石孔外飘进,极淡极清,若不是此刻屋中太黑,石孔处太亮,她又恰好正对石孔处,以这青烟的状色,只怕令人难以察觉。
就见青烟一入石孔便消散,瞬间石孔关闭,石屋中又是漆黑一片。
亓官初雪不知青烟为何物,还没来得及细思,就觉头脑开始发昏,脑中一团空洞,眼皮发沉,睡意陡然袭来,下一瞬已经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亓官初雪睁开眼睛,脑中却一片空白。
她努力思考着,半晌,竟然发现自己愕然如昏痴之人,今夕是何夕,自己是谁?多大年岁,身在何处,竟然一样也想不起来。便好似脑袋瓜只有一个壳子,里面竟然空无一物,如何能思考?
奇怪的是这种感觉却有几分熟悉之感?仿佛许久之前就经常出现一般。
石孔再次亮起时,亓官初雪身体已经可以活动,她木讷的转头看了看四周,就着亮光,清晰得见石屋之中只有黑漆漆的石壁,地上的木盘尚在,碗中的清粥却已不见,只留下一碗清水。
她轻轻闭上眼睛,复又睡去。
如此睡了又醒,醒来又睡,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
这一日,亓官初雪忽的睁开双眼,只觉头脑竟然有几分清醒,不再发昏,心中便忽然想起了祁洲城下的一幕一幕,她发狠一般,大声喊道:“商津津,是你吗?”
四下却无回答。
屋中除了光秃秃的石壁,就只有空碗空盘还置于地上。
她皱起眉,已然明白前因后果,暗道:看来是有人日日喂我饮食,却始终让我不得清醒。
她又活动了下手脚,此刻,皆意活动自如,只是浑身上下毫无气力之感。
她摸了摸身上,忽的一惊,她原本穿的是宛剌兵士的衣服,此刻身上衣物却绵滑丝软,又觉身上大小受伤之处也不甚疼痛,解开袖子一看,竟然包扎得整齐完备,身上腿上亦然,看来是有医者替她治了伤,又换了衣物。
她运满内力,又大喊:“商津津,是不是你?你敢不敢见我一见?有人说是你害死了阿鬼,我不信,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都不是真的。”
依然无人应答。
之前昏昏噩噩之时倒还好,此刻神志一清醒,往昔之种种便如活生生在眼前展开的画卷,清晰又色彩斑斓。
然而她心中却升起无比的恐惧——担心这世上最亲近之人背叛的恐惧。这种恐惧她曾经无数次刻意抛开不去理会,然而此时此刻,无论如何躲不开,赶不走了,她就觉鼻子发酸,心中寒意四起,十几年相处的一朝一暮,所有的轻松快乐惬意,此刻都变做了利刃,要往她心上扎去。
她深吸口气,将所有悲愤幻化为声束,撕心裂肺喊道:“商津津,你回答我。”
猛然间,头顶的石孔打开来,紧接着一股青烟飘进,有陌生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进来:“老板说了,里面的人极难对付……要按时放烟,千万不可再误了时辰。”
亓官初雪眼见青烟一进,立时屏住呼吸,可是石孔一关,石屋地方又不大,就算石缝中有空气进出,又能坚持多久?
没一会功夫,亓官初雪便又昏昏沉沉睡去。
又过了不知多少时日,亓官初雪勉强坐起身,就觉头脑混沌得好似被灌了铅,四肢也沉重到无法支配,她想摸自己的“影落”剑,摸遍了整个石屋,却没有寻到。
她于是自里衣贴身之处,摸出了封之信送她的玉佩。
这玉佩她之所以随身带着,是怕有朝一日,唯有一死时,她盼着封之信见到她尸体,能从她贴身佩戴的玉佩上,知她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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