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之间,十余柄飞剑悬停而下,剑尖齐齐下压,凛冽森寒的剑锋尽数对准镇东天王的头颅。
冰冷刺骨的剑意死死锁死他周身所有退路,无上剑压沉沉笼罩其身,只要他再有半分异动,万千剑锋便会顷刻贯体,绝杀当场!
感受着头顶那足以碾碎神魂的恐怖剑道威压,再看着悬于咫尺、寒光慑人的无数剑锋,镇东天王紧绷到极致的身躯终于彻底松弛。
他眼底的执拗与倔强尽数褪去,所有不甘尽数被这无解剑压抚平。挣扎的力道彻底散尽,良久,他缓缓垂落高昂的头颅,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低声吐出一字:“服了。”
我目光骤然抬起,顺着漫天剑影望向高空那道隐于风云之中的清冷身影,瞳孔猛地一缩,心头掀起滔天巨浪,脱口而出,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的敬畏:“您……您可是域外剑神?!”
高空之上,那道身姿卓绝的白衣人影缓缓踏步而下,周身萦绕着淡若流云的无上剑意,气质清冷绝尘,超脱世俗。
男子微微颔首,声线清冽悦耳,穿透风云,响彻全场:“正是。”
话音落下,他缓缓自云端落至战场之中,坦然报上名号:“我名,沐新阳。”
沐新阳!
这三个字入耳的刹那,全场气氛瞬间剧变!
就连一直淡然自若、俯瞰战局、稳如泰山的萧天山,身形都微微一顿,缓缓回过头去,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讶异与动容。
天下皆知,自姜白衣横空出世、惊艳剑道之后,世间再出两位震烁古今的绝代用剑高手。
其一隐于九州,冠绝当世;其二,便是横跨虚空、威震域外的域外剑神——沐新阳!
沐新阳目光平和,看向身侧的萧天山,微微拱手行礼,姿态谦和有度:“萧老前辈,晚辈沐新阳,有礼了。”
萧天山望着眼前这位绝代剑修,唇角微微扬起一抹随性洒脱的笑意,缓缓摊开双手,眼底战意尽散,语气淡然洒脱:
“原来竟是你来了。”
他轻轻侧目扫了一眼场中局势,漫不经心开口:“既然是你沐新阳至此,那这世间之事,有你坐镇,我在与不在,便都无所谓了。”
我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谦逊,顺势将姿态放低。
“不不不!晚辈今日只是偶然路过此地,不过是顺手出手帮了点小忙罢了。”
我抬眼看向身前的萧天山,神色诚恳:“萧老前辈常年坐镇此地,镇一方安宁、理江湖纷争,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按道理来说,晚辈本不该贸然掺和此地的恩怨纠葛,坏了前辈的规矩。”
话音微顿,我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坦然坦言:“只是方才我看见卿衫身在局中,终究是没能按捺住心思,一时失了分寸,贸然插手了。此番唐突,还望萧老前辈海涵,晚辈在这里,向您赔个不是。”
闻言,萧天山朗声一笑,眉宇间尽是老一辈江湖人的豁达通透,半点没有迁怒与芥蒂。
“我等修武问道、踏足修行之路,修的是心胸气度,练的是本心乾坤,怎会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世俗小节?若是连这点胸襟都没有,又何谈修行悟道、立足江湖?”
他轻叹一声,目光扫过周遭,带着几分自嘲:“今日之事,算是我萧家一桩家丑,闹得旁人围观,倒是让沐老弟见笑了。”
说罢,萧天山目光温和,主动邀约道:“既然恰逢此地,便是缘分。不如沐老弟随我回萧府一趟,你我二人小酌几杯,闲谈一番,不知可否?”
沐新阳眉眼舒展,扬起一抹温润笑意,拱手应声,态度谦和又真挚:“能得萧老前辈相邀,是晚辈的荣幸,自然求之不得!此生能与老前辈同桌对饮、畅谈江湖,属实是万幸之事。”
二人寒暄落定,萧天山转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我的身上,眼底带着一丝询问,无声开口,似是在问我:这般结局,你可还满意?
我望着眼前尘埃落定的局面,心中百感交集,缓缓长长叹了一口气。
江湖纷争,恩怨拉扯,向来如此。杀人不过头点地,得饶人处且饶人。
萧老前辈已然放低姿态、主动调和,给足了所有人颜面,事已至此,无论我心中是否还有郁结、是否全然甘心,这场风波,也只能就此作罢、尘埃落定。
我不再多言,转身拂袖,径直离开了东国这片是非之地。
归途漫漫,一路车马辗转,我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眉眼沉沉,心底反复思忖着方才发生的一切,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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