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福声落。
陆辞就瞧见门里走进一位华服公子。
来者三十出头,身着一袭精致的锦缎长袍,色彩鲜艳,图案繁复,却掩盖不住他日益苍白的面色。
长袍的袖口宽大,随着他踉跄的步伐轻轻摆动,仿佛随时都能将他瘦弱的身躯吞噬。
却在此时,从门那边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腕,将他的手轻轻搀扶。
年轻女子身着碧绿翠烟衫,下摆是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
肌肤娇嫩,桃腮带笑,一双狐狸眼诱人至极。
许是莲步迈得大了,致使她胸前的重山一颤,差点没有迎面倒地。
所幸,旁边的红衣侍女上前搀了一把。
陆辞的眸光微微收缩,他从那个女子俯身的瞬间,清楚瞧见她的左右两耳下垂,均是出现好几个牙齿印痕。
上面还隐隐渗出血迹。
陆酒瞧见小爷的目光定定落在女子的身上,稍一琢磨,误以为小爷看中了对方的突出之处。
他悄摸上前,耳语道:“小爷,这个女子,便是徐溥案其中之一的玉柳儿。”
“也是她出首状告徐溥逼迫她通奸,后面徐溥一案完结,她原本要叛流刑。”
“因李家没人状告,加上衙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将她放回家中,她重回春归楼已有半年时间。”
陆辞闻言,再次将目光落在玉柳儿的脸蛋上面。
身姿婉约,面容秀美,眉目之间流露出媚意,却又有一股子恰到好处的惹人心怜怯意。
乾熙四十一年至今,业已过了十一年。
但她眼前的玉柳儿,观她的面相娇媚如花,完全瞧不出她是三十出头的妇人。
看来这位玉柳儿,还真是天生丽质。
难怪主审此案子的人,都一致笃信徐溥是看上了玉柳儿的长相,继而引发的血案。
唯一让陆辞不解的是,玉柳儿,怎会和商公的儿子掺和在一起?
另一边。
张妈妈含笑上前,替陆辞介绍道:“读者公子,这位是冯大学士家的晋公子。晋公子,这位是读者老爷公子。”
冯晋将色眯眯的眼睛从玉清竹的背影挪开,半眯着醉眼望向陆辞。
“就是你小子把清竹给喊了过来,这是两个银锭子,趁小爷心情好,快滚。”
陆辞听见对方竟然是内阁大学士冯瑜的儿子,心里舒了一口气。
不是师公家的就好。
陆炮和陆酒目光一凝,就要上前教训口没遮拦的冯晋。
不想,旁边的宋大福欠身道:“小阁老,不是春归楼不知好歹,着实是清竹姑娘身子不便宜,今日,实难见客。”
“我不管清竹是来了天葵,还是病了,爷们今晚就要她侍寝。”
“她不是标榜清倌儿嘛,爷们今晚就破了她的身子。”
“往后,这春归楼,爷们要捧玉柳儿上台。”
声落,张妈妈和宋大福脸色突变,两双锐利的目光纷纷落在垂首的玉柳儿身上。
冯晋怒力抬起手臂,推了一把宋大福:“我的女人,再敢多瞧一眼,信不信,爷们把你眼睛给挖咯。”
“张妈妈,你放心,商时请辞,眼下整个内阁,没人能和我爹去争这个元辅之位。”
冯晋这是图穷匕见!
也对,春归楼日进斗金,况且它的地理位置,千金难求。
觊觎它的人何其之多。
张妈妈和宋大福面面相觑,一时间愁在原地,不知所措。
以往春归楼也迎接过冯晋。
似他今晚的张扬猖獗,和他以往内敛的作风,完全不同。
难道内阁首辅,已经花落冯家?
冯晋说罢,也没有理会木头人的张妈妈和宋大福。
微微抬头,斜眼看着一动不动的陆辞:“读者?好奇怪的姓氏。趁着爷们高兴,且不与你计较,滚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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