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还不能停。
江小鱼咬着牙爬起来,白元秋依旧面带笑容,他没爬起来前,她便也不出手,可他刚刚爬起,却必然被她重重击落。
白元秋一袭淡青色的衣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江小鱼再一次挣扎着爬起来,还未完全站起,就又摔进泥里。
这次白元秋根本没有出手。
江小鱼已经接近极限。
他听到白元秋叹了口气,道:“这也还罢了。”
一柄流光华灿的长剑,倏然出现在白元秋手上,她一晃退开十数丈,执剑身前。
青衣少女陡然显出种如临深渊的气势,面容陌生的江小鱼仿佛从未见过她。
剑诀起手,一剑刺出。
明亮的剑花在她手中绽开。
今夜没有月亮,此时却分明是降下了一天如水月色。
皎洁柔和,极动处显出了极静。
白元秋的身形与剑光融为一体,剑光清然,如月之辉,飒飒然然,忽忽柔光碎开,剑转流华,虚空破影,艳开一夜初雪。
半空中数不清的剑影,以江小鱼的目力,居然分辨不出哪一剑在前,哪一剑在后。
夜深雪飞扬,白元秋剑气外放,无一点雪花能落入她的剑光中,江边的枯枝碎草为风所动,甫一接触,就为剑气绞碎化为浮沫。
江小鱼从未见过这样的剑,这样的剑法。
月自清风寒,远吊孤云影。
白元秋的武功远远不到巅峰之时,但她的眼光经验却不会因为内力的缺失而丢弃。
此时振起青衣,白元秋跃至水面,剑影化作一个明亮的光团,剑风动水势,浪潮涌动,江面荡起波澜,剑气纷至水中,带起一道圆形的水幕,于半空炸开如同银色的烟花。
此时剑光止住。
如一场花宴开放盛极处,便荼蘼事了。
余音恍恍。
白元秋长臂舒展,徐徐落于水面,竟是浮于水面而不沉。
白元秋看着江小鱼轻声道:“我此时境界不足,不能极于剑意,只得极于剑招,你天赋极好,在下以此夜相赠,盼君勤勉自持,勿负天意。”
江小鱼大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凭什么听你的!”
白元秋莞尔道:“不敢相强。”
朗笑一声,足尖点水,青衫留影,数息便去的远了。
*
一个月后。
白元秋赏完了含苞待放的梅花,与二三酒友小醉了一场,于秦淮画舫上观月听歌。
舫内布置的极其精致,锦帐银釭,朱窗绿纱。
熏炉燃着细细的香,墙角的瓷瓶里插着树枝红梅。
晚风夜色如水,灯下美人如玉,纤纤素手执起一件长衫,披在白元秋的肩上。
白元秋按住肩上的手,嘴角含笑,温言道:“夜深了,花娘自去休息便是,不必照顾在下。”
花娘柔声道:“那妾身便不打搅公子独处了。”
退至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笑道:“春天的秦淮才是最美的,公子若是闷了,闲时过来赏玩一二也好。”
温香软玉,恋恋柔光。
白元秋眼神柔和,却微笑不语。
花娘悄声退下。
白元秋容貌清丽,从哪个角度看都委实不像男子,但有钱的是大爷,她既作男子装,那便算是公子好了。
缘分如萍聚,谁又管得了谁那么多呢。
月近中天,白元秋眼睛闭起,再睁开,眼前的一切已经大大不同。
水月镜花,我又回来了。
刚刚还是冬季,眼前却是一片昂盎然□□,白墙黑瓦的屋舍坐落有致,于花木中半遮半掩。浮廊临水,溪流绕屋,杨柳拂过水面,假山上点着几座亭子,石桌上还放着下到一半的棋盘,杯子里残茶余温未消。
不远处还有一座巨石堆砌的剑炉。
剑炉与日常居所隔开,一边的烂漫春景,一边却满是萧肃冬意,两者以一道深深的剑痕相隔。
白元秋漫步进屋,正堂上方的牌匾写着三个字——杏雨时,内部的摆设极其简单,竟然有几分肃杀之意。
在水月镜花里轮回者可以自己定义住所,白元秋便将她在天霜城里的屋子原样搬了过来,若不是空间不够,白元秋简直想把千寻云岭整个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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