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益箴还没回答。钱管家充斥喜悦的声音就已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是大少爷!大少爷回来了!”谢礼循着路看去。一队人马正往这狂奔而来,人与马都风尘仆仆。打头的是个青年人,二十八九的样子,尽管骑在马上,却依旧坐的笔直,体魄不算高大健壮,却气势凌然。谢礼目光中生出一缕诧异。这是缠绵病榻多年、的病美人?城隍的请求(17)快马疾驰,很快到了门口,青年人翻身下马,快步往他们走来。钱管家迎了上去。沈益箴双目中虽然写着高兴、紧张,举止却又难免退缩,怯怯地没有上前去。青年人没给他们反应时间,一阵风似的从钱管家身边穿过,进了沈家大门,马上问:“益箴呢?他在哪里?现在情况怎么样?”钱管家凑了上去,回头看了眼有些不知所措的沈益箴,忐忑地问:“大少爷,您……您是说哪个益箴少爷?”青年人眉头一索,厉然看他:“我沈家难道还有别的沈益箴吗?”钱管家立刻点头哈腰:“是、是!大少爷请跟我来。”两人匆匆离开。谢礼走到沈益箴身旁,问:“不过去看看?”沈益箴难掩失落,惊异中不免带着尴尬,他勉强地笑了下:“去啊,怎么能不去。”#谢礼才刚踏进沈小少爷住的那间房,就迎来了青年人目光灼灼的质问:“你是最先发现益箴异样的人?”“嗯。”谢礼直视他的目光,“我也是最后和他说话的人。”钱管家连忙上前,把谢礼和沈小少爷的关系解释了一遍。青年人的目光这才和缓了一些。“那劳烦先生把那日最后发生的事情叙述一遍。”谢礼不恼对方态度,把那晚管家离开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姜汤?”青年人问。钱管家急急解释:“姜汤是府里丫鬟煮来,又亲自看、看小少爷喝下去的,不会有问题。”青年人:“去把那丫鬟叫来。”“是、是我这就去。”钱管家匆匆忙走了,青年人这才把目光转向沈益箴,“听钱管家说,你是我那当年惨死在山间虎口下的弟弟?”沈益箴愣了愣,看青年人的神情,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孺慕:“钱管家是这样说的。”青年人点点头:“钱管家怎样确定的?”沈益箴结结巴巴:“因为我脖颈上的胎记。”“十几年了……”青年人冷笑了一声,“别的不说,当年的钱管家连那婴儿的一面都没见过,仅仅凭借玉兰描述的胎记,就能断定你是他?若真如此,这世上的亲属关系未免太过容易鉴定。”青年人一拂袖,走到床旁,低头看着床上与死无异的沈小少爷,轻轻将他的额发拨往一边,摸了摸他的脑袋,回头道:“对益箴下手的人最好不是你。”“我……”沈益箴有口难言。他想解释,可的确也不知能说什么,他只好尴尬地站在那里,不进也不退。一直看戏的谢礼也觉得,情况似乎和预想中有点不一样。见二人不再说话,他主动朝青年人说:“沈少爷,可否借一步说话?”青年人一扫谢礼:“有问题直说就是。”“我想请教的事情有关令尊的第二位夫人。”谢礼淡淡地说。青年人目光一紧,如炬的眼神审视着谢礼。谢礼不紧不慢地回望过去。青年人眼神略一收敛:“你跟我来。”#他们穿过游廊,在一方石桌前站定。“坐。”青年人说。两人相对而坐。青年人自我介绍:“沈逸棠,沈府大少爷,是益箴的兄长。”“谢礼,现在的身份是一名乞丐。”沈逸棠目现惊疑,上下扫视过他,在他挺直的脊背、略压的肩膀上停顿一下,眼中满是怀疑:“乞丐?”谢礼点点头,稍稍敛起衣袖,将双手露出。沟壑纵横、伤疤累累的手背一出现,他的话立刻充满可信度。“身份不重要。”谢礼说,“我想请教的事情有关二夫人。”沈逸棠:“我对二夫人的了解远不及管家。”“你在撒谎。”谢礼直言不讳拆穿他,“如果真如你所说,沈公子不会在听见我提到二夫人后便单独与我会谈。”沈逸棠眯了眯眼睛:“你到底想问什么?”“二夫人真是自愿上城隍庙的?”谢礼慢条斯理地问。沈逸棠霍的站起身来,压迫性十足地盯着谢礼:“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谢礼不闪不避,依旧坐着,微仰起头看他,丝毫不畏惧对方的目光压迫,淡淡道:“正因不知道,我才想询问沈公子。沈公子不必防备我,至少在让沈小少爷清醒这件事情上,我们的目的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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