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良树没那么多规矩,总体而言,生活上他是个随性的人。只是对于家里的卫生与东西放置有自己的要求和习惯。丁青蔓声音和脸上的伤还未完全恢复,吃饭不向平时那样叽叽喳喳,只慢条斯理地一口吃完再塞一口,前所未有的文雅。用饭时,丁青蔓内心一直思忖,如何向芳姨开口。她没怎么接触过保姆这类工作者,不知道怎样有理有节地提出诉求而不会显得像是命令。芳姨接收到她频频投向自己的目光。“丁小姐,可是有什么事?”丁青蔓放下手中筷子,热切地望着她:“芳姨,我两天没洗澡了,你看”说罢撩起发尾,向她展示。芳姨看着她脸上的伤,拿不定主意,遂起身:“我问一下先生。”不一会儿,芳姨拿着手机过来:“先生要跟你说话。”丁青蔓接过,贴在右耳。“吃过饭了?”丁青蔓作乖乖状:“嗯,芳姨做的很好吃,我吃了很多。”袁良树又扯了几句有的没的,丁青蔓皆是一副顺从样。最终回归正题:“想洗澡了?”“我都快臭了。”丁青蔓耸鼻,假装嗅了嗅自己。那头笑:“瞎说。”丁青蔓信誓旦旦:“不骗你,汗臭味,头油味,医院药水味,我感觉自己像一盘咸菜,还是不好吃的那种。”有时,袁良树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瓜,看看里面都装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他妥协:“让芳姨帮你。”丁青蔓正有此意,她怕自己碰着伤口,或是站不稳跌跤。虽然难免感到羞耻,但此时干净更为重要。电话还给芳姨,袁良树同她说了一些注意事项,芳姨一一谨记。袁良树考虑周全,嘱人送来几套换洗衣物,丁青蔓在芳姨的帮助下洗完,挑了套带有卡通图案的睡衣换上。洗去一身脏污,丁青蔓心情大好,抄起床头柜上的书翻阅。书是她两天前在书店买的那两本,许是同睡衣一起拿过来的。“在看什么?”丁青蔓看的出神,没听见有人走近。袁良树抽出她手中的书,看了看封面,又塞回她手里。丁青蔓本来趴着,见到他,翻过身来,瑜伽盘腿坐,书搁在腿上。袁良树挨着她坐在床的边缘,伸手够她的发,一圈一圈的卷自己的手指。“感觉好些了吗?”丁青蔓觉得太近,但不好推开,点头:“嗯,好多了。”“这本书讲的什么?”袁良树垂头去看放在腿上的书,没话找话。“是本诗歌集……”“……你是多么疲惫啊,世界,你诞生出我,仅仅是为了给我强加锁链并且在我能燃烧,能取悦自我之时,在我体内更坚实地埋入你的阴影……”袁良树认真听她读:“听上去有点悲伤。”丁青蔓随意道:“没有悲伤,快乐也就不再存在。”袁良树看她,眼睛里闪烁着细碎光亮,像两颗钻石一样:“上学时,你一定是个好学生。”丁青蔓吐了吐舌头,无意识地拿上排几颗牙齿去剐蹭下嘴唇:“好学生谈不上,但一定是个乖学生。不调皮捣蛋,不惹是生非,考试不敢作弊,上课不敢交头接耳。做过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寒暑假作业没写完,自己吓得半死,老师却丝毫没发现。”袁良树喜欢她跟自己说这些。明明很无关紧要的事,从她嘴里说出来,瞬间妙趣横生。让他止不住从心底渗出蜜来,甜丝丝的,这种感觉前所未有。他松开缠绕手指的发,单手揽过她,让她与自己贴的更近,埋头去嗅她的香气,滚烫的气息洒进她的脖颈。“……哈哈……痒……啊……”脖颈上的皮肉在齿间细细研磨,濡湿的触感随之而来,啃咬,舔舐,吸吮……“……嗯……”丁青蔓低吟,右手拍了拍袁良树的肩,以示抗议。袁良树紧紧搂住她,大口喘息,滚烫气息笼罩着两人。——丁青蔓在房里听见芳姨在楼下叫她,说有客人。她满腹狐疑,待看见来人,惊讶:“林珊,小玉。”丁青蔓站在二楼,欢喜地同楼下二人招手。林珊见了她,一脸担心:“良树哥打电话说你生病了,让我来看看……你的脸怎么了?”丁青蔓拉着她们坐在沙发上,念着她有孕,半真半假地省去细节。芳姨端来点心和茶水,丁青蔓捡了块巧克力递给小玉。“没事,已经好了,你看。”受伤的脸往林珊面前凑。林珊见她心情不错,放下心:“小玉早上有点拉肚子,在家里休息没去学校,听说你病了,非要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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