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儿笑道:“会惹姐姐生气的是你,又不是我们。怕什么?"星儿推推他,仰头向曲铰楚道:“大哥,你不要太晚回来哦。”曲铰楚笑着和铁烈纵马而去。曲铰楚并不时回头向两人挥手。铁烈忍不住笑道:“老大,你现在变成爱家的男人啦,连孩子都顺便有了。怎样,拐到菱烟了吗?"曲铰楚笑着瞟了他一眼,道:“是指婚吗?"铁烈沉下脸:“可不是。老夫人已经接下圣旨了。老大,你打算怎办?"“拒婚。”对这个想当然尔的答案,铁烈没多表惊讶,只问:“皇帝不会答应的,那你是要跟齐王合作?还是落跑呀?"曲铰楚淡淡一笑:“我不想卷进那场是非。”铁烈惋惜地叹了口气:“喷,要跑路哦,真是的。我还希望能大干一场哩。”曲铰楚没理他,只问:“都安排好了?子乔呢?"铁烈道:“放心,都安排好了。要落跑不是问题,卫子乔也在路上了。只等老大你把菱烟拐上手,跟着咱们跑路罗。”他忍不住哈哈大笑,果然,只要跟着老大,就算离开战场也不会无聊的。“铁烈,”曲效楚望着他:“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小心后头?没人跟踪你吧?"铁烈大刺刺地摆摆手:“没啦没啦,老大,再这么婆婆妈妈的,小心菱烟就不要你!"曲铰楚看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隐隐有点不安。这几个月来,他始终小心翼翼,除了铁烈、贝彦和周二,不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去处,深怕齐王或皇帝会追踪到恋荷和孩子们,那是他的弱点,他不能让任何人伤到他们一丝一毫。他们是他绝对输不起的弱点。当天下午,军儿和星儿抱着小妍,到河边抓鱼去了。风恋荷一个人在药园里除草、下种子。只是这次,她种的不是那二年一生的圆叶风铃草,而是容易长又好卖的蕃红花、蜀葵……虽然曲铰楚没有多说,但她看得出他眉间的烦恼,猜得出皇帝与齐王的夺位,把曲铰楚和他的弟兄们都卷了进去。她不能自私地再把他留在这个地方,他是属于天下、属于世人的,她得够坚强地在他走的时候,微笑地送行。“风恋荷。”她微微一惊地抬起头,一个全身黑衣的仆妇站在她面前,眼里带着她看惯了的轻视,但却又有着微微的恐惧。她没有回答,只是直起了身。“我奉曲老夫人的命令,来给你送讯。”那个仆妇有点紧张地四处张望。曲铰楚并没有告诉风恋荷,他把曲府的权力夺了回来的事,所以风恋荷不了解为什么这个仆妇会一身丧服似的黑衣;也不了解她有多害怕被曲铰楚发现,她奉命趁曲铰楚不在的时候来送讯,她一点也不想要作这差事,要不是午时皇上召老夫人晋见,说了这个狐狸精的下落,她又刚好陪侍在侧,也就不会被老夫人派到这儿来。谁不知道爷把这狐狸精当成宝,为了她连老夫人都遭了殃,何况她只是个小小的仆妇……“老夫人说……”她紧张地d因了咽口水:“皇上这几日就要把公主指婚给爷了。你这狐……狐……如果还识相,就早早收拾包袱走远点,免得公主以后拿你开刀。”她急急忙忙传完了讯,一转身飞也似地跑了。风恋荷茫然地站在药园里好半晌,才慢慢拾起种子囊,走进屋里,软软地坐在桌边。指婚呀……终于到了这一天了。她并不在乎他要娶谁,因为,她一直都知道,他不是她的。她在乎的是,指婚是皇帝和他的棋局中的一个棋子,而她的存在,会不会打乱了曲铰楚的棋?逐鹿中原,赌的是生与死呀,是曲铰楚和他的弟兄们的生与死。她不知道自己在曲铰楚的棋局中,扮着什么样的角色,但她绝不要成为皇帝威胁他的弱点。或许……这是一个契机口巴,要她离开他的契机……他那样的人值得更好的女人,也许不会是公主,但也不会是她。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回应他的爱的女人。像她这样一个没有了心、背着败家弑母之罪的女人永远也给不了他想要的温暖。突然眼前一黑,她的胸口也紧紧地纠起。抬起头,不知何时黑夜降临了。远远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她缓缓点上烛火,打开门。一只蛾飞了进来,奋不顾身地往那明亮灼热的火扑过去,一阵小小的火花闪动,那只蛾背着焚毁的羽翼跌落在桌上,犹自不停地扭动扑打着残翅,想向火光移近,哪怕只是一点也好……就像她一样呀!她也曾经飞蛾扑火,只为企求那一丝热度,却仅换得焚身烙印与断羽残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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