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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化道关破 入出窍境（第1页）

锁魂阵内，万古寂然。萧然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第四处玄关洞开后愈发奔涌的人道本源，只觉举手投足间，天地之力竟隐隐随之呼应，比之破关前何止强出一筹。虚空之上，大道印记的道音垂落：“四玄关已固，道基初成。然道非闭门造车之物，印证道果，最上乘者，唯实战耳。”萧然拱手：“前辈之意是……”“铸神域。”大道印记只吐出三个字，随即归于沉寂。萧然心头一震。是了，铸神域！那座他初入时还是凝真境菜鸟、被启天前辈揍得鼻青脸肿的试炼秘境，那座让他筑元境、成丹境两度登顶“史上第一”的关卡之地。如今他以化道境之身再入，面对的将是化道境的守关人——那才是真正能印证他玄关道果的对手。“狗蛋，送我去铸神域。”阵灵狗蛋金光一闪，出现在他身侧，苦着脸道：“主人，化道境的关卡……小的听说，前三任主人里，只有姜大人在化道境时闯过一次，出来时衣裳都碎成了布条……”“那老子李聃呢？人家出窍境进去，出来不是好好的？”“李大人那是出窍境……可主人您现在才化道境三重啊！”萧然咧嘴一笑，揉了揉鼻子：“巧了，我就是想看看，我这四玄关的人道化道，比老子当年的出窍境，到底差在哪。”狗蛋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金光一卷，两人消失原地。再睁眼时，萧然已站在铸神域那座熟悉的石洞之前。洞内漆黑如墨，连他那足以媲美元婴境的神识，依旧探不进三息。“哎呀，小哥哥，我们又见面啦！”七彩光团娇滴滴的声音响起。萧然眼皮都没抬：“好好说话。”“……没劲。”七彩光团切换回深沉的男中音，正色道，“萧然，你确定要闯化道关？我提醒你，这一关的守关人，与之前那些不同。启天败给你，是因为他把你当忘年之交；陆乘风败给你，是因为他心浮气躁。可这一位——”“这一位怎么了？”“这一位叫无涯。上古人族化道境绝巅，曾以杀伐之道横扫同阶，号称化道境万古第一。他死时留下的执念太强，甘愿化为守关投影，镇了这化道关不知多少万年。”七彩光团顿了顿，“他是那种……连败，都能让你心服口服的人。”萧然眼中战意愈炽：“那正好。我这一身玄关道果，正愁没人给我称称斤两。”他大步迈入洞中。黑暗吞没他的瞬间，脚下亮起一方无尽擂台——星穹为顶，血云为幕。擂台中央，一道披发赤足的身影负手而立，双瞳如两轮血月，周身杀意凝成实质，仿佛这片空间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浸着尸山血海的味道。“化道境三重？”无涯开口，嗓音沙哑如万年未曾开口，“人族竟已沦落至此，三重的小辈，也敢来闯我的关？”萧然不答，先行了一个抱拳礼：“晚辈萧然，请前辈赐教。”无涯血瞳微动：“礼数倒周全。可惜，我这杀伐之道，向来不讲礼数。”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一道血色匹雳无声无息划破虚空，萧然瞳孔骤缩——他分明看见了这一击，神识也捕捉到了轨迹，可身体却根本来不及反应！“噗！”萧然胸口剧震，整个人被那血色匹练砸得倒飞而出，在地上犁出百丈深沟，方才稳住身形。他低头一看，胸口衣襟尽碎，一道血痕从肩头斜贯至腰腹，火辣辣地疼。“好快……化道境的道，竟然是‘无’的？”萧然咳出一口血，眼中却亮得惊人。他终于明白了李太白那番话的真正分量——化道境之争，争的是道。这无涯的杀伐之道已臻化境，出手无影无形，快得近乎“道”本身。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力量、剑意，在这等大道面前，统统慢了半拍。无涯负手而立，血瞳淡漠：“就这点本事？那你的人道，不过是个笑话。”“笑话？”萧然慢慢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低声道，“我的人道，是让那些被圣族当蝼蚁的人族，能站着活下去的道。”他深吸一口气，第四处玄关轰然震颤，磅礴的人道本源如开闸的洪流，灌注全身。他不再用剑，反而将双手张开——周身道力不再向外冲杀，而是向内收束，凝成一层淡淡的光膜，如襁褓，如壁垒。无涯眉头微皱：“不攻反守？在杀伐之道面前，守，就是死。”他再次出手。这一次是真正的全力一击——漫天血云压落，化作万千血色兵刃，从四面八方绞杀而至，每一柄都附着化道境的杀伐道则，足以将一名化道境巅峰修士绞成齑粉。萧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光膜在万千兵刃的冲击下寸寸龟裂，血刃刺入皮肉，鲜血迸溅。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他的意识，可他始终没有后退一步，反而在碎裂的光膜之中，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在回忆。回忆苏城烟雨中那个想成侠的少年，回忆锁魂阵里朱雀赑屃救他时的狼狈，回忆太平洋上那座被他一剑劈散的海啸下，数十万条被他护住的性命，回忆老王在西疆的篝火旁叼着华子，替他盯着时空异动时佝偻的背影。杀伐之道，杀尽苍生，方证己道。而人道……人道是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要让身后的人，看见明天的太阳。“轰——！”最后一柄血刃刺入光膜的刹那，萧然体内那道他亲手轰开的第四玄关，竟在此刻自行震颤起来，发出一声清越的道音。那不是反击的轰鸣，而是如钟如磬、如泣如诉的共鸣——就像孤零零的人族，在万古长夜里，终于听见了第一声回应。无涯的血瞳猛地一缩。因为他看见，那个满身是血的小辈，竟在万千兵刃的绞杀中，缓缓张开了双臂。他身上的道力不散反聚，将那些刺入肉身的血刃一柄柄“纳”了进去——杀伐之道的道则涌入萧然体内，竟没有将他撕裂，反而被他的人道本源一寸寸包裹、消融、同化。“你……你在吞我的道？！”无涯第一次动容。“不是吞。”萧然睁开眼，眼底不再有杀意，只有一片温润的坚定，“是接。前辈的杀伐之道，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护族之道，只是杀得太久，忘了为何而杀。我替前辈接住它——杀伐为刃，人道为鞘。”他抬手，轻轻一握。漫天血刃骤然静止，随即化作漫天光雨，温顺地绕着他盘旋飞舞，如倦鸟归林。无涯呆立当场。他那双血月般的眼瞳深处，万古不化的戾气，竟在此刻一点点消融，露出一个极淡、极复杂的笑容。“……好一个人道为鞘。”他低声道，“我镇此关不知多少万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或败于我手，或与我同归于尽。可你是第一个……让我这杀伐之道，觉得有了归处的人。”他缓缓收起周身杀意，第一次以平等的目光看向萧然：“化道境，你已圆满。今日之战，是你赢了。”话音落，无涯的身影化作点点光尘，向着擂台深处飘散。临消散前，他那沙哑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记住，化道是身与道合，出窍是神与道游。你若真想庇护人族，就别只守着这具肉身——走出去，去看看道外的天地。你守得住多少人，取决于你能看见多远。”光尘散尽，擂台归于寂静。萧然怔怔立在原地，无涯最后那句话在他心头反复回荡：“你守得住多少人，取决于你能看见多远……”他盘膝坐下，任由那道感悟在心头生根发芽。化道境修的是“道与身合”，可他的道太重了——重到要背负整个人族，重到一具肉身根本装不下。既然装不下，那就让神魂走出去，让“看见”代替“背负”……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神魂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仿佛蛋壳碎裂。下一瞬，他的神魂竟自行出窍，脱离肉身，浮于半空。他“看见”了——看见自己盘坐于擂台之上，看见七彩光团在外面的石洞口探头探脑，看见狗蛋急得原地转圈，看见锁魂阵外，老王果然蹲在西疆的篝火旁，手里夹着半根没舍得抽完的华子，皱眉盯着天际一处不断扭曲的时空裂缝。他“看见”太平洋底，蚩尤的封印上，裂纹又多了一道。他“看见”联合国大厦的顶层，谢尔逊盯着全息屏幕，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根。出窍境一重。成了。神魂归窍，萧然缓缓睁眼，长身而起。周身的杀伐道则已尽数融入人道本源，化作他道基中一抹温润的锋芒。石洞外，七彩光团的声音传来，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郑重：“恭喜你，化道境史上第一。奖励老规矩——你可以问三个问题。”萧然想了想，忽然笑了：“第一个问题……告诉我，第109道关卡后面，藏着什么？”七彩光团沉默了很久，久到萧然以为它不会回答，才低声道：“这个问题，等你出窍境圆满，再来问吧。”萧然点点头，转身大步走出石洞。洞外，狗蛋迎上来，连声追问战果。萧然却没答话，只是望向天际，那里，老王守着的时空裂缝正在一寸寸扩大，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蚩尤……”他轻声自语，眼底再无半分犹疑，“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等十年。这十年，该轮到你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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