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华看了小兽一眼,道,“这么说,你已去见过她们了?”小兽慢条斯理的煽动着手上的玉骨纸扇,答道,“无忧已要我找好久了,墨大哥你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七我还未发现踪迹,若是找到了,便告诉墨大哥。”墨华冷冷淡淡的收了收眉眼,“不用了,我已见过小七了。”小兽道,“是吗?动作真快。她最近怎么样?”“或许,挺好的。”小兽笑了笑,“或许么?要是不好,又如何?”墨华云淡风轻道,“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我别无他法。”小兽眉开眼笑,依旧没有半点消停的意思,“她本来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让她畅通无阻的走过去,不过,是墨大哥亲手毁了她的人生。”墨华冷冷的瞪了小兽一眼,眉眼一冷,“你胡说什么?”小兽唇瓣扬着,“墨大哥,这么多年了,你总该面对了,当年小七为了救你,可你到头来还不是亲手将她逐出师门?墨大哥,我向来不觉得你有自己的观点而错了,可是你又怎么可以相信他人一面之词而以为是小七下的药呢?她若是要害你早动手,又怎么会等到你已故意疏远她的时候才下药陷你于不义呢?”墨华不言,只是皱着眉在听,小兽继续道,“你说小七是别有居心而接近你,可是那五年来她对你的尊敬与深爱又可是假的?墨大哥,其实你早已明白这一切了,不是吗?你努力忘却这一切,不就是因为你无法面对自己的心么?你若真的觉得小七是罪无可恕,那你就不会一次次的救她于生死垂亡中了,墨大哥,我今日来找你无非是想告诉你事情的真相,没有偏袒任何一个人的意思。”“小兽,别说了。”墨华皱了皱眉,开口道,他的一袭白衣却显得很苍白。小兽叹了口气,“终究墨大哥你听不进去,也罢。”墨华负手仰头看着天,幽幽道,“我答应了师父要守好桃花谷,而这凡世间的种种早已不是我可参与的了,当年未及时阻止殷白是我的错,使的这生灵涂炭,而我也会想办法弥补的。”“弥补有何用?墨大哥,大错已铸成啊!”墨华眉眼冷的初盈,长长的眼睫毛上似凝成了冰霜,他冷声道,“世间对错不过是世人皆知的事实,没有一件事完全是对的,或者完全是错的,而这一切都是一把双刃剑,有好的有坏的,有善的有恶的,有对的也有错的,既然如此,我又哪里来的大错大非?当年我痛失家妹,意志缺失,让心魔有机可乘,迷了我心智,竟滥杀无辜,无论我是否为家妹报仇,那手上的鲜血终归是染上了,而我那徒儿墨云修也被仇恨蒙蔽了心,与我一般,手上染满了殷阁堂中人的鲜血,我逐他出师门,也是因为不愿他深陷于杀戮中,望他能清明心智,可事与愿违,他越走越偏,抛弃了自身医者仁心,这亦是我这一生第一错。我收小七为徒,却未好好教导她,让她因仇恨入魔,迷了心智,而我竟与小七做出有违师徒伦理之事,使小七地狱,这是我第二错。小兽,我错的很多,只不过这些过错我终究不能一一去弥补或者当作未发生,总之,小七与云修,是我毁了他们的人生,而这一切礼应我去弥补。小七若是罪犯滔天,那我便替她受这世间万人指责就是,就算她罪无可恕,作为弥补,我这个做师父的总该护着她的。只是这云云集了,还有许多事等着我去解决,去弥补罢了。”小兽无奈的摇了摇头,“墨大哥,殷白屠庄,本因你无关,当时你若不出面,那小七恐怕不会这么恨你。”墨华淡淡的叹息,“当年我是想救的,可终究来迟了点,也难怪小七会这般恨我,见死不救,连我都对自己所不耻。”“或许小七没有这么恨你罢了,冰巅之上,你将小七伤的很彻底。”小兽道。墨华修长的手缓缓握紧,终究松了开来,平和的看着远方,道,“那天我是气疯了,不然,不会这般的,我与小七师徒五年,又怎么会没有半点感情呢?那天我再一次回到冰巅之时,小七已经不见了,留下来的只有已结成冰的鲜血,那剑我刺入她的心脉,还好,她活下来了。”小兽道,“墨大哥,你未想过碎骨吟小七为什么会调制吗?这是古老的禁药,小七长年跟在你身边,又怎么会调制呢?况且调制碎骨吟需要调制者极大的功力,这显然不可能是小七,墨大哥,这世间会调制这种药的人不多了,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我倒觉得不太可能是小七。”墨华皱了皱好看的眉,“碎骨吟么?这世间就两人会配,毒师断魂归、药王法纳,这二人我早早已去拜访,可他们二人皆说未配制过碎骨吟。”小兽笑了笑,“碎骨吟的药方在堂中,墨大哥去堂一问便知。”“是么?据说碎骨吟的药方早被第一任武林盟主渝黎所撕毁,未想到竟然还在堂中。”墨华淡淡的道,旋即他又道,“应该只是残卷而已,真正的碎骨吟分筋错骨,服用者意志迷离,武功尽失。而我当时服用过后只是迷了理智罢了,并没有武功全失的迹象。”小兽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墨华叹了口气,眉眼一冷,道,“走吧,去趟堂,这种害人害己的禁药也敢收藏,那禁药堂的寐欺药怕是不要命了。”小兽淡淡的笑了笑,人家就靠收集这个为家业的,你叫人不收岂不是砸了自己的饭碗?堂一个天地间极端的存在,里面收集着世间邪恶而害尽人命的禁术以及禁方,而看管这堂的任务向来由寐家当理,一代传一代,由于寐家之人皆武艺高强,极其擅长封印,故这百年来堂才依旧屹立于这片天地。由于堂完全与外界封闭,所以纵是偶尔一两本被某些吃饱没事干的武林高手给偷走,也无人可知。墨华两人立于一座房子前,那房子格调素雅,年代颇久,上面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牌匾,上面大笔挥着——堂三字,虽是随意一笔,却隐隐约约透着几分莫名的意味,宛如一个黑洞,无时无刻不将人给拉进去。墨华皱了皱眉,有些不满的冷清道,“封印么?粗劣小计。”他缓缓走上前,右手抬起,曲指一弹,一颗小石子从那似玉般的指尖以一种肉眼都见不到的速度极速往牌匾上袭去,那小小的一颗小石子此时此刻却蕴含着一击毙命的大危险。哐当一声闷响响起,只见那小石子已镶入牌匾,而那股奇异的感觉也渐渐消失。“走吧。”墨华未回头,淡淡的对身后的小兽道。小兽也不废话,旋即脚一抬也跟了进去。咯吱门被墨华伸了只手而推开,两人随意走进去,只见那大厅中、走廊上、甚至连桌子椅子亦堆满了典籍,却没有半点灰尘,而管理者的身影却没有看到。“寐欺药,滚出来。”墨华淡淡的对着一片虚空道,声音不大,却响彻整个堂。“谁啊,敢扰你寐大爷睡觉?”紧接着,从书堆里懒懒散散起来一个人,那人一袭墨绿色长袍,梳着一头墨黑的长发,眼眸深邃而轻佻,在其腰间别着一块淡紫色玉片,上面刻着禁一字,而在字的周围竟浮现着许多晦涩的古老符文,叫人看不真切。墨华微眯凤眼,面无表情,静静的看着那伸着懒腰的男人。寐欺药正转过身来打算破口大骂,撒撒泼之时,却当看到那门口站立的两人之后脸色陡然一变,几乎是反射性的往后跳了好几米远,他瞪着眼睛,声音颤抖着指了指墨华,“你…你…你……来这干嘛?”墨华云淡风轻的负手而立,衣抉飘飘,飘然若仙,“来这自然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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