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早不知怔了多久,突然惊觉似乎已经很久没听见枣儿的“咴”了,赶紧回身看她。却见金毛站在枣儿的头顶,两只手臂伸长着包住她的脑袋,一双爪子竟一左一右蒙住她的眼睛,见她看过来,还吱吱叫着对宋早做起了鬼脸。一旁的扎拉坦不满地“咴”道:喂,你们两个人类不要带坏我的女儿,她到明年春天才正式成年呢。枣儿立刻“咴咴”发问:怎么样?他们是不是亲完了?我能看了吧?大黑则摇头晃脑地一脸欣慰:“咴!”真不容易啊,主人这条老光棍总算继承了我的一分衣钵!宋枣“啊”地小声尖叫着捂脸:这些家伙都在看她的笑话,实在太坏了!她的耳边,是秦牧低沉的笑声,湿热的气流滑过耳垂:“我们回去吧。”宋早浑身僵硬着跳开,还是看到扎拉坦那明明疼得要死,还在装十三的站姿才想起来:“枣儿的爹受伤了,你有什么办法给它弄回去治伤吗?”秦牧道:“我去砍几根树枝绑在几匹马身上,应该能把它拖回去。”说完,他抽出金鳞剑,冲着松树走去。宋早跟着他走了两步,想去帮忙。结果还没跟去呢,就看见几个动物目光炯炯地望着她,尤其枣儿,两条眉毛都快扬出额头了,这些家伙,它们分明是在看好戏!她一一瞪过去:以前怎么不觉得这些家伙这么讨厌呢?尤其是大黑,明明是张黑面瘫,愣是让她看出了猥琐之意:“希律律!”主人的眼光不错啊,这位美人儿比之前所有的美人儿都好看嘛!有句人类的话叫什么?活色生香,对,就是活色生香!嗯,果然是我大黑教得好!这死马仗着宋早“听不懂”,说的那叫一个胡吹大气得意洋洋。宋早听不下去,忍不住“咴”道:用你那套办法早被姑娘们打得半死了,吹什么吹,当我不知道你呢!上次被红红踢到的地方还疼吧?大黑却表情自然地接下去:“咴!”你知道什么,主人之前追你,我可没少出主意呢。它出主意?用马语出吗?宋早嗤之以鼻,正想反驳,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她好像忘了,这里除了这几个动物外,还有一个人类在的!她表情僵硬地转过头去:一定是刚刚被秦牧那一下亲昏了头,才会犯这么大的错误!他应该——秦牧拖着几根松枝,似乎没看到她那见了鬼的神情,他神态自然地从宋早面前经过,仿佛突然就变聋了。宋早可不敢相信自己会那么幸运:秦牧的耳目有多聪敏,她再知道不过了!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秘密了!天哪,她居然早就掉马而不自知了!作者有话要说:好啦,早早终于知道秦牧已经知道,最后的顾虑也没啦~反正她已经快被拿下了<(^-^)>传说中的都知道了在回程的路上,宋早心里像揣了只金毛似的七上八下:他真的知道了?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又知道了多少?为什么他没有戳穿我?为什么他也不来问我?宋早频频望向秦牧的侧脸,几次差点脱口问出。秦牧刚开始还故作不知,但宋早的视线根本不遮不掩,他索性轻笑着回视过去:“怎么?舍不得回去么?”一般的姑娘被这么一问,只怕要羞得话都不敢说了。但宋早不一般哪,她小小的脸藏在风兜中,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巴着,声音有点生气的模样:“说!你是不是早知道了?!”她越想越生气:如果这人早就知道的话,那他之前是怎么看她的,当在耍猴吗?!都怪慧能那没事找事的老和尚,要么不说,要么差点把她的老底透光!不然的话,秦牧怎么可能猜到?秦牧原是照顾她的颜面,预备将此事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但既然当事人自己要求个明白,他也不会故意不承认。他斟酌了一下,道:“也不是很早。”果然!这人真坏!宋早生了回闷气,死活也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掉马的,只好老实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孰料这回秦牧死活也不告诉她了:他当然不会说“我曾经偷听过你和马说话”,对一个行事磊落的大将军来说,那也太掉份了吧!宋早更生气了:这人心里还跟她藏着奸呢!喜欢上一个人,你不自觉地便会关注她。宋早的变化,秦牧立刻察觉到了。因为扎拉坦太重,他们手上现有的这三匹马都无法单独拖动它,只好两匹马两匹马地合作,互相换着拉扎拉坦一路。这一程是大黑和她的马在负责拖运,秦牧勒停了马,因此,宋早的马也走不了了。“在想什么?”宋早别了头没吭声。二人原就是并辔而行,秦牧离宋早不过半臂之隔。大黑别的方面不聪明,但一旦涉及到男男女女的那点事,它聪明得完全不像匹马——不用秦牧再催动,它自己就殷勤靠近了宋早的马,给主人创造机会。于是,秦牧手一伸,便将她又揽进了怀中,“生气了?”宋早怒道:“放开!”却没有用多少力气挣开。秦牧叹气,一句话半含在口中:“你啊……”忽而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别生气了,这个给你。”宋早一看,这是他平常随身携带的锦囊,多用来装的,就是哄枣儿的糖……她的脸涨红了,却真有些不大好意思生气了:这人长这么大,只怕都没哄过姑娘家,只好病急乱投医,还是不为难他了吧!秦牧看她脸色放柔,正要说话,听得风雪中又有人声传来,虽然心里仍是舍不得,还是把宋早放开了。不过片刻,便看见跟着宋早的那几名侍卫拍马出现在眼前。一看见两人,侍卫们不由大喜:“县君没事就好,公主快急疯了,预备禀告陛下,让御林军来帮忙找人,县君还请跟我们速回吧。”一时看见二人身后拖着的扎拉坦,愣住了:“这是……”“林中碰到一匹受伤的马,便救了回来。”秦牧随意说道。其他人不疑有他,为首的侍卫道:“这马我们运回去吧,武安侯和县君还是先行一步。”秦牧看向宋早,宋早低声问道:“扎拉坦是野马,它戒心强,怕是不行吧?”秦牧道:“留枣儿在这陪着,应当无事。”宋早心中也焦急,下了马,附耳对枣儿交代了几句,便骑上侍卫们换的马,朝着营帐策马飞奔过去。回了营帐,林阳公主和宋慕好一会儿才急匆匆返回,她身上都是雪花,把她拉着,上下摸了好几遍才长舒一口气,又气得拍她:“叫你别走远了别走远了,就是不听,你是要吓死你娘我才好吧!”宋慕脸色也不好看:“外头多危险,你一个姑娘家别跑这么远,在帐里呆着又暖和又舒服,真是不知道享福!”并不拦着林阳公主打她。宋早自知有错,也不敢躲,只一意求饶。林阳公主出了气,终究心疼她在外冻了许久,又张罗着叫人给她熬汤祛寒。到了晚间的时候,居然皇帝和太后都赏赐了药材,说给她压惊,后头还有些平日里有交情的人家陆续送来了慰问。宋早不好意思地问她娘:“怎么我下午走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林阳公主没好气:“又不是你一个人在外跑马,当时看到的人不多,等回去一传话,可不都知道了?”一时含笑打开其中一样物事,讶异一笑:“这是秦某人送来的,连你爱吃桂子糖的事都知道,确实有心,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宋早抿嘴微笑: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怕这世上,受她口腹之欲折磨最深的那个人就是他了吧。想起当马时自己的刁钻令他头疼不已的模样,宋早一下笑出了声。见林阳公主揶揄地看她,不由大窘告退:“没事的话,我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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