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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慢慢跟在身后的马车此时小心的上前来。&ldo;少爷，快上来吧，仔细受了风寒…&rdo;小厮关切小心的说道。顾渔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一抖披风上车。&ldo;少爷回来了！&rdo;灵宝举着伞从屋檐下跑过来，看着顾海湿透的样子不由吓了一跳，她记得少爷拿了伞出去的，但乖巧的她已经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ldo;怎么冒雨回来了？也该避避…&rdo;&ldo;嘘，别喊。&rdo;顾海做个手势，又指了指曹氏所在的方向。&ldo;夫人在佛堂。&rdo;灵宝笑道，忙唤着小丫鬟备热水。曹氏在佛堂呆的时间越来越长，顾海心里不由泛上一阵酸意，顾十八娘突然离去，借口是有贵人请制药，曹氏听了并没有多问什么，这些日子，也从来不提顾十八娘的名字。对于一件事不闻不问，只有两种情况，一则是不关心，二则便是心明知。很明显，曹氏属于第二种情况。从什么时候起，娘开始默默的站在他们身后，任他们去走去闯，不问不说，将自己的担忧深深埋在心里，只为了让他们少一分牵绊。变得何止他们兄妹二人，每个人，都在变，一步一步的改变。&ldo;少爷？&rdo;灵宝回头唤了声，对他突然止步有些不解，&ldo;快些去，等夫人出来看到了，又该着急担心了。&rdo;&ldo;好。&rdo;顾海掩下心酸，对着她笑了笑，快步跟上。屏退丫鬟，顾海泡入浴桶中，热气将他笼罩起来，靠在木桶边上，顾海闭上眼小憩，脑子里不由再次浮现于顾渔方才的对话。越想越觉得有些奇怪。&ldo;这家伙到底又起了什么心思…&rdo;他不由喃喃自语，&ldo;难不成，真的要对顾家不利？&rdo;旋即又晃了晃头，顾家上有顾慎安当朝大员坐镇，下有合族财力衬底，他顾渔再是状元之才，圣眷隆宠，要撼动这个大树也不是易事，更何况，作为顾家族中一员，深受合族恭敬喜爱，于礼于德他都不能明目张胆的对族人不利…顾海伸手按了按额头，苦笑一下。&ldo;少爷，少爷……&rdo;灵宝的声音忽的在外响起，带着几分不安与迟疑，轻轻拍着窗棂。&ldo;恩？&rdo;顾海伸手拿起浴巾。&ldo;少爷，我送新衣进来…&rdo;灵宝在外忽的说道。顾海不由一愣，这个小丫头他一直当妹妹看待，而且灵宝也一直进退有礼，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不合适的话？当然一般人家由丫头服侍洗漱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但怎么也不该灵宝…顾海尚未想要说什么，门已经被推开了。顾海面上微沉，脚步声响，人已经转过屏风过来。&ldo;出…&rdo;他不由低喝，同时垂目。&ldo;少爷。&rdo;却是一个男声传入耳内。顾海一愣，抬起头，竟见是灵元。&ldo;你？你怎么来了？&rdo;顾海惊异的问道。&ldo;少爷…&rdo;屏风外传来灵宝跪地的声音。&ldo;是我自作主张，有急事要见少爷，请少爷别责怪灵宝。&rdo;灵元单膝跪地说道。顾海吐了口气，看了他一眼，再看看自己。&ldo;你不是打算就这样跟我说话吧？&rdo;他苦笑一下道。他这意思并不是要赶自己走，灵元心内欣喜，忙站起身来，&ldo;少爷恕罪。&rdo;退了出去。顾海跨出浴桶，三下两下擦干，只穿上里衣走出来。&ldo;起来吧。&rdo;看着还跪在地上的灵宝，低声道。灵宝应声是，站起身来，取过一旁的外衣亲自给他穿戴。顾海展开手，并没有拒绝，有她在，是掩护灵元的出现。&ldo;什么事？&rdo;顾海看着灵元问道，微微皱眉，&ldo;你…没听我的话？还在做那事？&rdo;灵元垂目。&ldo;少爷，他们还是要杨大人死…&rdo;他低声说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激愤，&ldo;已经上折子…&rdo;这是意料中的事，顾海轻轻叹了口气。&ldo;你跟杨大人什么关系？&rdo;他转而问道，带着几分好奇。灵元面色微顿，低头说道：&ldo;我…押解杨大人进京的…&rdo;&ldo;哦？&rdo;顾海更好奇了，看着他笑道，&ldo;那真是奇怪…&rdo;的确很奇怪，就是灵元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奇怪的事。&ldo;杨大人是个好人…&rdo;他有些讪讪道。顾海笑了，&ldo;好人？&rdo;笑容一收，&ldo;刘彦大人就不是好人？周世龙大人就不是好人？西城门外那些老弱妇孺就不是好人？&rdo;这些人都已经命丧黑手，这些人无一列外是言辞诋毁朱春明的，不仅自身，连家人都没逃过一把野火。灵元神色黯然，单膝又跪下，不发一言，作为朱春明的义子兼刑部朱大人得力十三爪牙之一，这些事，他都参与过。看着哥哥跪下，灵宝也跪下了，低头抹泪。顾海胸口起伏不平，好久才按下翻腾的情绪。&ldo;你起来吧，这些事你就不要再参与了，离开这里，去吧…&rdo;他缓缓说道，&ldo;善行并不能补恶果，你好自为之吧。&rdo;&ldo;少爷，这一次，他们要如此做，还是为了…&rdo;灵元抬起头，压低声音道吐出两个字，&ldo;太子…&rdo;&ldo;什么？&rdo;顾海一惊，重复一遍问道。灵元又低声说了遍，&ldo;我从那几个人嘴里模糊听到大意如此，至于详情，我不便多问…&rdo;&ldo;太子？&rdo;顾海在嘴里念过这二字，不由吐了口气，作为一个偏远县来的侯放的七品官，又适逢妹妹遭遇辛密大事，对于最近的朝中事，他是在是知晓不多。&ldo;我知道了，我仔细打听下。&rdo;他思付一刻，明白了灵元的意思，谁都知道，他顾海是跟太子说得上话的人，至少表面上如此。灵元如释重负站起身来。&ldo;灵元。&rdo;顾海再次整容看他。许久未见，这曾经只安静的跟在妹妹身后的少年，也早已变了模样。他的心里翻腾起无数念头，只烧的眼睛疼，他不由跨上前一步，伸手拍在灵元的肩头。&ldo;好好活着…&rdo;千言万语到嘴边，却最终是这句话。灵元只觉得心中一股火瞬时蔓延前身，只觉得鼻头泛酸，拱了拱手，转身出去。灵宝忙打开门，先是左右看了看，才招手示意。灵元疾步向一旁的墙头而去，临到墙边又停下脚，带着几分踌躇回过头。&ldo;哥！&rdo;灵宝冲他摆手，带着几分焦急。&ldo;小姐…&rdo;灵元的视线不自觉地看向隔壁的院子，嘴唇微微动了动，好想好想见她一面…&ldo;哥！&rdo;灵宝在廊下跺脚。灵元终于转过身，刚要翻身上墙，就听外边一阵热闹。&ldo;少爷，少爷，小姐回来了！&rdo;两三个小丫鬟喊着跑进来。灵宝闻言也顾不得灵元，猛的转过身。&ldo;什么？小姐回来了？&rdo;她撒脚就向外冲去，再看顾海人亦如箭一般而去。怎么好似小姐很长时间没在家？灵元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暗自一算，果真好久没见过顾十八娘，莫非…他终于忍不住，迈步矮身想外院而去，三绕两绕，飞身上树，就见前院一片沸腾，一看之下不由大惊。一个软轿子被四个人抬进来，身旁彭一针面色沉如锅底，一连声的催着轿子健步如飞向这边过来。曹氏在后被仆妇搀着，面如金纸，人就要软在地上。轿子从树下而过，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姑娘身上盖着软软的狐裘，面色孱孱，双目紧闭。灵元只觉得手脚冰凉，却只能怔怔看着众人拥簇软轿向顾十八娘的卧房而去。而此时的顾渔早已经洗漱完毕，换上？谑榉坷铮鲁槔吹墓松靼菜盗艘幌啊？&ldo;这么说，很多人上折子要太子定夺杨太生的生死？&rdo;顾渔转着茶杯说道。顾慎安点点头，&ldo;这可是个烫手山芋啊…&rdo;他轻轻饮了口茶，揉着额头，&ldo;这是那位…&rdo;他伸手往朱春明的宅邸方向指了指，&ldo;要逼太子表态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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