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次可是安化王朱寘鐇的王妃有孕,该当演奏那些喜庆祥和的乐曲,怎么又是这么一出雄壮悲歌的军旅之曲?当那塞上雪再次唱出了那一首《从军行》的时候,他终于品味到某些不同的东西。尽管依旧浓妆艳抹,尽管依旧肌肤胜雪,可他总觉得那表情中仿佛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似乎是悲切,似乎是绝望,似乎又是些别的什么东西。那一瞬间,他忍不住分神往四下里望了望,见众人大多不是看得聚精会神,就是在指指点点议论那些舞姬的仪态,而朱寘鐇却皱着眉头,仿佛有些不满。正沉吟之际,他突然发现朱寘鐇右后侧的门帘那儿,仿佛有人在窥伺。随着那门帘的缝隙稍稍大了些,他依稀能看到有人手中紧紧握着刀剑。莫非是鸿门宴?姜汉一时之间哪里还顾得上看什么歌舞,脑子飞速转动了起来。几乎只是倏忽之间,他便想到了最简单也是最笨的办法,他竭尽全力深深吸了一口气,憋了好一会儿,自觉脸上有些发热了,这才跌跌撞撞站起身来,歉意地对左右一笑,随即就这么脚下虚浮地往外头走去。他多日烦躁,刚刚酒也确实多喝了两杯,脸色颇红,朱寘鐇虽是冲左右使了个眼色,见有人跟上去之后,也就没太在意。然而,眼看一曲终了,姜汉出去足足有一盏茶工夫却依旧没进来,他方才露出了几许凝重的表情。让一个心腹带人去查探,他知道再不动手兴许事情有变,便含笑站起身来。也不看那些拜伏其下的美貌姬人,笑容可掬地说道:“今日能请来庆府这著名的班子,是托了小王那王妃的福分。当然,更要多谢诸位能给我这个区区郡王脸面。听说如今外头军情紧急,所以小王捐那几千石粮食,也是为了尽自己的本分,只不过,诸位也都是深受皇上信赖的人,小王这个小小的郡王都如此表示过了,诸位怎能袖手旁观?”此话一出,刚刚都小酌了好几杯的李增邓广不禁愣住了,而一直都是酒水略略沾唇的王宁却觉察到了一股不对劲。然而,他仍是沉声问道:“安化王觉得如何才是不袖手旁观?”“自然是借出各位的一样东西。”朱寘鐇自以为幽默地微微一笑,随即方才一字一句地喝道:“便是借诸位的大好头颅一用!”话音刚落,朱寘鐇便将一个杯子重重掷落在地,随着那响亮的声音,后头的两处小门一时涌出众多甲士。从来只觉得只有在戏文中才有这样的掷杯为号,伏甲士群起而杀人,可此时此刻自己真的面对这一幕,饶是王宁素来自诩智勇双全,也忍不住双脚发软。然而,他终究比李增邓广反应快些,几乎是一下子把满桌酒水往前头一翻,随即飞一般地往外头冲去。然而,等见到外间亦是有众多人围了过来,他立时便生出了一股绝望。怎么可能,他立时三刻就要成为刘瑾之下司礼监的迎头痛击深夜的宁夏城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尽管这是九边重镇常常响起的马蹄声,但在马上骑手的心态中,这一夜的马蹄声却格外不同。在这三品以上军官遍地都是一抓一大把的宁夏城中,百户千户这样的低级军官根本算不得什么,更何况整个宁夏城中还聚居着庆府一系诸王,他们在哪里都只能夹着尾巴。可这一夜,他们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地闯进那些往日根本不敢进的地方,让别人尝尝他们的怒火。什么总兵府、都司衙门、镇守太监府、庆王府以及其他诸多王府……今夜在他们的铁蹄下,必然都只有战栗颤抖的份!当出了安化王府前头那一条横街之后,周昂策马驻足,随即对左右喝道:“何锦,你速速带人去总兵府,搜不到姜汉,就把上上下下清洗一遍,姜汉那老小子的亲信尤其不能放过!”“孙景文,你和孟彬史连他们几个带着兵马去满城贴檄文,务必在天明之前让上上下下都能看见!”“马老三,带人去都司衙门,让上上下下摁手印,就说此次起兵是诛除奸阉清君侧!”“陈建,此前我已经让人去城门那边联络了,只要那几个百户出手杀了他们的上司,城门应该能夺下来,你一个个巡视,务必不能出半点差错,这是咱们存身立命的本钱!”这些明明都可以在安化王府就分派下去的事,此刻周昂却当街布置下去,便是因为生怕安化王朱寘鐇闻讯指手画脚。那位郡王的雄心壮志固然是有,可能耐却并不怎么样,这一次起事又实在太仓促,他可丝毫不想当几天跳梁小丑,就被朝廷大军扑灭。因而,临到最后,他又指着姜汉给自己的那六十牙兵中领头的一个老卒说道:“你带几个可靠人,速速出城去见仇钺。就说是总兵姜汉急命,让他那玉泉营中的六千兵马赶紧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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