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努力记下说这句话时的声音和语气,因为学姐说过:&ldo;将来,如果有一天,我们再见面时,你一定要再说一次。&rdo;我也试着多说话,多跟自己说话,也多跟别人说话。可是我本来就是个安静的人啊,我的话不多。但学姐要我多说话,我就多说。后来开始养狗,我也跟狗说话。久而久之,我发觉身上涂满了好多色彩。但就像让熊猫拍彩色照片一样,熊猫本身依旧是黑白的。只有背景换成彩色。即使是彩色的照片,我仍然是黑白的熊猫啊。&ldo;小柯!&rdo;我的右手被用力摇了几下,我醒过来,感觉全身湿漉漉的。那是因为我刚从回忆的洪流中,被拉起。&ldo;怎么站在路上发呆呢?&rdo;疏洪道拍拍我肩膀:&ldo;回去上班吧。&rdo;&ldo;喔。&rdo;我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跟在疏洪道身后,慢慢走回公司。&ldo;你们两个到底在做什么?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们不知道吗?&rdo;老板看到我们,很生气地说:&ldo;如果不想干了,干脆就写辞呈给我。还有你,小柯。&rdo;老板指着我:&ldo;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办公桌要收拾干净!&rdo;然后怒气冲冲地,转身进他的办公室。我到这时才完全清醒。&ldo;我们每天都加班,也不给加班费。才迟到一下子,却那么计较。&rdo;老板走后,疏洪道跟我说。&ldo;你去跟老板讲啊。&rdo;&ldo;讲什么?&rdo;&ldo;讲加班不给加班费,就不应该怪我们迟到。&rdo;&ldo;你说得对。&rdo;疏洪道站起身,激动地说:&ldo;我去跟他说!&rdo;&ldo;喂!&rdo;我赶紧说:&ldo;我开玩笑的。&rdo;但疏洪道还是毅然决然地,昂首走进老板的办公室。过了一会,疏洪道走出老板的办公室,说:&ldo;我讲完了。&rdo;&ldo;老板怎么说?&rdo;&ldo;他说我说得对。&rdo;&ldo;真的吗?&rdo;我很疑惑:&ldo;所以呢?&rdo;&ldo;所以我们今天晚上要留下来开会。八点开始。&rdo;&ldo;什么?&rdo;&ldo;我跟老板说,因为我们下午迟到,所以如果晚上不留下来开会的话,我们的良心会不安。&rdo;&ldo;喂!&rdo;这个混蛋,我晚上要回家跟叶梅桂吃饭啊。我坐在办公桌前,试着静下心来工作。但这实在很困难,因为学姐、叶梅桂和夜玫瑰一直来找我。我脑海中的场景,也不断在客厅与广场之间变换。&ldo;夜玫瑰&rdo;的记忆拼图已完全拼起,我可以看清楚这张图的全貌,但是,正如最后一次见到学姐时,学姐问我的那句话:&ldo;你觉得夜玫瑰是什么?&rdo;除了是一首歌、一支舞,或是一个人(无论是学姐或是叶梅桂)以外,夜玫瑰还可以代表什么呢?&ldo;夜玫瑰&rdo;〈14。4〉byjht。我就这样呆坐在办公桌前胡思乱想,也不知道经过了多久。&ldo;喂。&rdo;我好像听到叶梅桂的声音。完蛋了,我一定错乱了,我的耳朵竟然可以在公司内听到她的声音?难道不仅是&ldo;心中有夜玫瑰,眼中自然就会有夜玫瑰&rdo;,而且还有&ldo;心中有叶梅桂,耳中自然就会有叶梅桂&rdo;?&ldo;喂!&rdo;我不禁回头一看,叶梅桂竟然站在我身后。&ldo;咦?&rdo;我站起身说:&ldo;妳怎么会从我心里面跑出来?&rdo;&ldo;你在胡说什么。&rdo;叶梅桂的脸上微微一红。我拉拉她的衣袖、拍拍她的肩膀、摸摸她的头发,然后说:&ldo;妳是真的存在啊。&rdo;&ldo;废话。&rdo;&ldo;喔。&rdo;我回过神:&ldo;妳怎么知道我在这?&rdo;&ldo;我问你们公司楼下的管理员,他告诉我,你们的办公室在七楼。&rdo;&ldo;妳下课了吗?&rdo;&ldo;嗯。&rdo;&ldo;今天累不累?&rdo;&ldo;不会累呀。&rdo;叶梅桂笑了笑。&ldo;那……&rdo;我想了想,再说:&ldo;妳来这里是?&rdo;&ldo;不可以来吗?&rdo;&ldo;当然可以啊。&rdo;&ldo;那轮到我问你,你今天累不累?&rdo;&ldo;我也不累。&rdo;&ldo;他发呆了一整个下午,当然不会累。&rdo;疏洪道在旁边突然开口。我瞪了疏洪道一眼,然后赶紧找了张椅子,让她坐在我旁边。幸好我的办公桌还算大,坐两个人不成问题。&ldo;对了,你今晚想吃什么?&rdo;叶梅桂问。&ldo;今晚恐怕不能回家吃饭了。&rdo;&ldo;为什么?&rdo;&ldo;八点要开会,临时决定的。&rdo;&ldo;不是临时决定的,是小柯自告奋勇、自动请缨的。&rdo;疏洪道又说。&ldo;自你的头!&rdo;我转头朝着疏洪道:&ldo;你还敢说。&rdo;&ldo;那就等你开完会,我们再吃饭。&rdo;叶梅桂笑了笑。&ldo;可是开完会就很晚了。&rdo;&ldo;多晚都没关系,我等你。&rdo;&ldo;那妳肚子饿了怎么办?&rdo;&ldo;晚几个钟头吃饭,对我没什么差别。&rdo;叶梅桂又问我:&ldo;倒是你,你不先吃饭再开会吗?&rdo;&ldo;我如果吃饱饭再开会,很容易打瞌睡的。&rdo;我笑了笑。&ldo;我反而是肚子饿时开会,才会打瞌睡。&rdo;疏洪道又答腔。&ldo;没人在问你!&rdo;我又转头跟疏洪道说。&ldo;那我先走了,晚上见。&rdo;叶梅桂站起身。&ldo;我送妳。&rdo;我也站起身。&ldo;不用了。&rdo;她笑了笑:&ldo;你把桌子清一清吧,有点乱。&rdo;&ldo;老板也常骂他桌子很乱喔。&rdo;疏洪道又说。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时,叶梅桂问疏洪道:&ldo;真的吗?&rdo;&ldo;是啊。&rdo;疏洪道站起身:&ldo;老板说他桌子太乱,做事一定不认真。&rdo;&ldo;桌子乱跟做事认真怎么可以混为一谈。&rdo;叶梅桂说。&ldo;而且老板还说,他穿的衣服不够素净,一定不是优秀的工程师。&rdo;&ldo;太过份了。&rdo;叶梅桂似乎很生气。&ldo;你们老板在哪?&rdo;她转头问我:&ldo;我去找他。&rdo;&ldo;妳找他做什么?&rdo;我很紧张。&ldo;我要跟他说,如果他认为把桌子弄干净的人做事就比较认真的话,那叫他找我来上班好了。真是笑话,照这么说,每个月发薪水时,只要看看每个人的办公桌就好,愈干净的,薪水愈高。&rdo;叶梅桂气呼呼地说:&ldo;穿着不够素净就不是优秀的工程师,这更可笑。一位优秀的工程师应该表现在头脑、眼睛、胸口和肚子,怎么会表现在穿着呢?&rdo;&ldo;头脑、眼睛、胸口和肚子,是什么意思?&rdo;我很好奇。&ldo;头脑够冷静、视野够开阔、胸襟够宽广、肚子内的学问够丰富。&rdo;&ldo;说得好!&rdo;疏洪道起身拍拍手。&ldo;不客气。&rdo;叶梅桂反而笑了起来。&ldo;没关系的,我把桌子收一收就好。妳先回去吧。&rdo;我说。&ldo;哼。&rdo;叶梅桂哼了一声,随即又说:&ldo;这是哼你老板,不是哼你的。你别误会。&rdo;&ldo;我知道。妳哼我时,不是这样。&rdo;&ldo;哪里不一样?&rdo;&ldo;妳哼我时的眼神,温柔多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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