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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晚上请妳吃饭，有空吗？&rdo;&ldo;为什么请我吃饭？&rdo;&ldo;因为……那个……我上次说过要请妳吃饭的。&rdo;&ldo;上次？&rdo;她哼了一声：&ldo;八百年前的事也叫上次？&rdo;&ldo;不好意思。我竟然忘了，所以拖了这么久。&rdo;&ldo;那你今天怎么会突然想起来？&rdo;&ldo;因为有人送我一张餐厅的优待券。&rdo;&ldo;是哦。所以如果别人没送你优待券，你就会一直忘记？&rdo;&ldo;应该……应该是不会啦。&rdo;&ldo;应该？&rdo;她又哼了一声：&ldo;那表示你还是有可能会忘记。&rdo;&ldo;从机率学上来说，是有这种可能。&rdo;&ldo;很好。&rdo;她的呼吸声音变重：&ldo;那我今晚跟你吃饭的机率就是零。&rdo;然后电话就断了。我很懊恼又惹她生气，呆立了一会，才转身搭电梯上楼。进了办公室，坐回我的座位，椅垫尚未坐热，手机又响起。&ldo;喂！&rdo;是叶梅桂的声音。&ldo;怎么了？&rdo;&ldo;听到电话突然断掉，你都不会再打来吗？&rdo;&ldo;不是妳挂断的吗？&rdo;&ldo;是呀。但你还是应该再打来问为什么的。&rdo;&ldo;喔。那妳为什么挂电话呢？&rdo;&ldo;因为生气呀。&rdo;&ldo;喔，我知道了。对不起。&rdo;&ldo;知道就好。&rdo;&ldo;嗯。&rdo;然后按照惯例，我们又同时沈寂。&ldo;喂！&rdo;&ldo;干嘛？&rdo;&ldo;我刚刚只说今晚不跟你吃饭，没说明晚不行。&rdo;&ldo;那明晚可以吗？&rdo;&ldo;可以呀。&rdo;&ldo;好啊。那明天见。&rdo;&ldo;笨蛋，你今天不回家的吗？我们今晚就可以见到面了。&rdo;&ldo;我真胡涂。&rdo;我笑了几声：&ldo;那我晚上再跟妳约时间地点好了。&rdo;&ldo;嗯。&rdo;&ldo;那就这样啰。&rdo;&ldo;干嘛急着想挂电话？&rdo;&ldo;喔？还有事吗？&rdo;&ldo;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今晚不行？&rdo;&ldo;好，为什么不行呢？&rdo;&ldo;因为今晚我有事。&rdo;&ldo;喔。&rdo;&ldo;你怎么不问我，今晚有什么事呢？&rdo;&ldo;好，妳有什么事呢？&rdo;&ldo;今晚有人约了我吃饭。&rdo;&ldo;喔。&rdo;&ldo;你怎么不问我，今晚是谁约了我呢？&rdo;&ldo;好，是谁约妳呢？&rdo;&ldo;我爸爸。&rdo;&ldo;喔。&rdo;我很怕她又要我发问，只好先问她：&ldo;妳爸爸为什么约妳吃饭呢？&rdo;&ldo;这种问题就不必问了。&rdo;&ldo;是。&rdo;&ldo;总之，今天我会晚点回去。&rdo;&ldo;好。&rdo;&ldo;你今天回去时，阳台的灯是暗的。你要小心，别又撞到脚了。&rdo;&ldo;嗯，我会小心的。&rdo;我想了一下，说：&ldo;那还有什么事是我该问而没问的？&rdo;叶梅桂笑了一声：&ldo;没了。&rdo;&ldo;嗯，bye-bye。&rdo;&ldo;bye-bye。&rdo;挂上电话，我想既然叶梅桂今天会晚点回去，那我也不急着回去。大概九点左右，我才下班。在外面随便吃点东西，回到七c时，已经是十点出头。叶梅桂不在，我只好先带着小皮出去散步。等到我跟小皮再回来时，已经快11点了，叶梅桂还没回来。我把客厅和阳台的灯打亮，然后回到房间，房门半掩。虽然我在书桌上整理资料，但仍侧耳倾听客厅的动静。我可能太专心注意客厅中是否传来任何声响，所以彷佛可以听见客厅墙上的钟，滴答滴答。直到听见叶梅桂开门的声音，我才松了一口气。慢慢把资料收进公文包，整理完毕后，我走出房门。叶梅桂坐在沙发上，没看电视，也没看书或报纸，只是闭上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靠躺在沙发的椅背上。宛如一朵含苞的夜玫瑰。&ldo;夜玫瑰&rdo;〈10。3〉byjht。我驻足良久，不敢惊扰她。彷佛我一动，便会让夜玫瑰凋落一片花瓣。于是悄悄转身，从半掩的房门，侧身进入。坐躺在床上，随手翻阅一些杂志和书籍，并留意客厅的变化。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打了一个呵欠，我才看了看表，已经差不多是我睡觉的时间了。我轻声走到客厅，叶梅桂依然闭着眼睛、靠躺在沙发上。即使再多的时间流逝，对她而言，似乎没有丝毫变化。我怀疑她是睡着了。&ldo;叶梅桂。&rdo;我试着叫了一声。&ldo;嗯。&rdo;她应了一声，然后缓缓睁开眼睛。&ldo;累了就回房间睡，在客厅睡会着凉的。&rdo;&ldo;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rdo;她抬头看墙上的钟：&ldo;你怎么还没睡？&rdo;&ldo;我放心不下妳，所以出来看看。&rdo;&ldo;这么好心？&rdo;叶梅桂笑了起来：&ldo;你确定你是那个赖皮不请我吃饭的柯志宏吗？&rdo;我笑了笑，从口袋掏出那张餐厅的优待券，递给她。&ldo;这家餐厅我没听过。嗯……&rdo;叶梅桂想了一下，将优待券还给我，说：&ldo;我们约明晚八点在餐厅门口碰面，好不好？&rdo;&ldo;好啊。&rdo;我收下优待券，走到我的沙发坐下，说：&ldo;今晚跟妳父亲吃饭，还好吧？&rdo;&ldo;还好。他大概是觉得很久没看到我了，所以他的话特别多。&rdo;&ldo;妳们多久没见面了？&rdo;&ldo;有三四年了吧。&rdo;&ldo;这么久？&rdo;&ldo;会很久吗？我倒不觉得。&rdo;她把小皮叫到沙发上，抚摸着牠：&ldo;有些人即使三四十年没见，也不会觉得久。&rdo;&ldo;妳确定妳说的是妳父亲吗？&rdo;&ldo;坦白说，我不确定。&rdo;叶梅桂笑了笑：&ldo;我不确定他还是不是我父亲。&rdo;我很惊讶地望着她，虽然她试着在嘴角挂上微笑，但她的声音和她抚摸小皮的动作，已经出卖了她的笑容。我又看到她将五指微张，只用手指抚摸小皮，不用手掌。&ldo;妳……&rdo;我顿一顿，还是想不出适当的话，干脆直接说：&ldo;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寂寞呢？&rdo;&ldo;嗯？&rdo;她转头问我：&ldo;你在担心吗？&rdo;&ldo;是啊。&rdo;&ldo;谢谢。&rdo;她又笑了笑：&ldo;我没事的。&rdo;&ldo;可以谈谈妳父亲吗？&rdo;叶梅桂突然停止所有的声音和动作，甚至是笑容，只是注视着我。&ldo;我父母在我念高中时离婚，目前我父亲住加拿大。&rdo;&ldo;喔。&rdo;我觉得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有些局促。&ldo;他今天下午回台湾，打电话给我，约我出来吃个饭。就这样。&rdo;&ldo;就这样？&rdo;&ldo;是呀，不然还要怎样呢？&rdo;她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ldo;喔。&rdo;&ldo;不过如果你早10分钟打电话给我就好了。&rdo;&ldo;喔？&rdo;&ldo;这样我今晚就可以先跟你吃饭呀。我不是很喜欢跟他吃饭。&rdo;&ldo;喔。&rdo;&ldo;别喔啊喔的，没人规定女儿一定要喜欢跟父亲吃饭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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