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也是有心,瑞麟都没有这样服侍过本宫。”宣妃任由素萝把自己拉坐在梳妆镜前的软凳上笑着说道,看着镜子中正帮自己梳理长发的素萝,眼中满是欣慰,却也有些惋惜,若是她那个苦命的妹妹还在的话,看到素萝这样的孝顺,该是多高兴的一件事啊,只可惜……
“瑞麟不是还小吗?再说他一个男孩子,哪里能做这样的事情。”素萝并没有注意到宣妃眼中的神色,笑着说道。
“所以本宫当初若是能生一个公主,而不是生一个皇子,那该有多好!”宣妃叹息的说道。
素萝这才抬头看了宣妃一眼,见她眼中满是愁色,便明白她方才说的话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了,迟疑了一下,把宣妃瀑布般的乌发分成两层,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在后面别上几朵小金花,又在两边插上两支步摇,这才望着镜子中的人道:“姨母是不是想瑞麟了?”
宣妃看着素萝淡淡的笑了笑,许是因为皇帝病重的缘故,她并没有上妆,只是持起螺黛轻轻的描了描眉,便放了下来,抚着素萝的手站起身来往外间走,道:“你不是外人,有些话本宫也不怕同你说,皇上的身子真的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你也知道我把瑞麟送去南宇的因为什么,可是这些日子本宫又在想,若是不让瑞麟见皇上最后一面,只怕那孩子要怪本宫一辈子。”宣妃说着眉头就紧蹙了起来,看着的确很是忧心此事。
宣妃把十三皇子文瑞麟送去南宇的时候素萝也是在的,那会子皇帝的身子刚刚抱恙,按理说十三皇子是要在身边伺病的,可是宣妃却选择把十三皇子送去了南宇,原本素萝害怕宫里有什么传闻对宣妃和十三皇子不利,后来她才知道自己想多了,十三皇子是皇帝最疼爱的皇子,如今皇帝正在病中,他却离开京城,若是皇帝有个什么万一,其他皇子自然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所以对于十三皇子的离京,宫里的人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只是素萝不明白,既然宣妃已经把十三皇子送出去,便是表明了态度不想让十三皇子争夺皇位的了,如今怎么又有些犹豫了,难道是她改变主意了?
宣妃似是看出了素萝的心思,拉着素萝在外面的圆桌便坐了下来,桌上已经摆好了饭食,示意素萝陪着自己吃一些,才接过伶月盛好的汤,搅了搅金黄的汤汁,道:“本宫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什么江山天下本宫是不屑的,本宫看中的是皇上与瑞麟之间的父子之亲,当初送瑞麟出去的时候本宫只想保瑞麟的平安,当时皇上也是同意的,可是这些日子皇上却时常说起瑞麟,看着皇上那样子,本宫就开始犹豫了,还有瑞麟,瑞麟向来与皇上亲,送他去南宇的时候,因为皇上身上有病,他原本是不愿意的,是本宫骗他说皇上没事,很快便会接他回来,他才依依不舍的走了,现在想想,若是皇上真的没了,到时候让他知道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恨本宫。”
宣妃话音落下,素萝这才有些了然,也意识到皇帝这回大概是真的不好了,要不宣妃也不会愁成这样,只是她不知道的事,宣妃并没有把皇帝欲立十三皇子为太子的事情告诉她。
宣妃说的话看似只是有关亲情,却也是关于大禹的国事,这样的事情宣妃说说,素萝听着便好,若是要发表什么意见便有些不合适了,便只是细细的听着,并没有开口说道。
宣妃似也并不想要素萝说些什么,反倒自己把话说出来,虽然没有解决问题,心里也舒坦多了,慢慢的喝完碗里的汤才开口问道:“你今日来,是不是为了暮云轩的事?”
素萝的思绪还停留在宣妃方才说的话中,闻言迟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姨母现在正是烦恼的时候,原我也是不该来打搅的,可是……”
宣妃没等素萝说完便挥了挥手手道:“你这孩子倒是越大越跟本宫生分了,说话都客客气气的,这件事虽关系到你娘,你娘却也是本宫的亲妹妹,本宫自然是要放在心里的,正是这件事想来并不简单。”
“姨母这话是什么意思?”素萝不明所以的望着宣妃问道,手中的筷子也放了下来。
宣妃看了素萝一眼才道:“暮云轩本宫派人去查过了,却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原本这件事本宫是背地里进行了,却不知怎么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听皇上的意思是,让本宫不要碰跟暮云轩有关的任何事情,就连本宫放出去查暮云轩的人,也被皇上都叫了回来。”
“竟然有这种事,这么说,暮云轩跟宫里是有点关系的!”素萝一脸难以置信的道,想想却也觉得没有什么奇怪的了,暮云轩在这么快的时间崛起,若是没有官府或者宫里的人照应,必定不会这么顺利。
只是有一点素萝想不明白,皇帝与宣妃的感情深厚,宣妃查暮云轩不过是为了裕华公主的事情,皇帝若是知道的话,大可以告诉宣妃,人在不在暮云轩,是不是活着,不是一句话的事吗?可是看宣妃的样子,皇帝什么也没有跟宣妃说,那是不是说,皇帝对这个暮云轩也不是很清楚,而且也很护着这个地方?
素萝的心沉了沉,看来这个暮云轩的确来头不小,就连皇帝这对着这个地方都颇有些忌惮的意思。
从宫里回来,素萝的情绪越发的低落了,明明知道裕华公主跟暮云轩有关,暮云轩也就在那里,可是她却拿不出半点办法来,宣妃那里行不通,那就只有从七王爷那里入手了,可是素萝心里不甘心啊,七王爷的脾气她算是领教过了,不冷不热不阴不阳的,让人笑也不是,怒也不是,你笑吧,人家不把你放在眼里,怒吧,她不敢啊。
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碗里一扔,素萝赌气的盘腿坐了起来,“不下了!”
霞兰早看出素萝今天心不在焉,和霞青对视了一眼,撤了棋盘,摆了素萝喜欢的点心,又泡了一杯玫瑰露放在她的面前,才小声问道:“小姐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让奴婢帮您出出主意呗!”
素萝斜眼看了霞兰一下,再挑眼看了连忙避开自己视线的霞青,就知道这丫头一定是回来又跟霞兰嚼舌根了,瞪了她一眼道:“说了你们也没有办法,这事还是得我自己去办,到时你,我让你今儿个留在府里,可见到曹帮主派来的人了?”素萝扯开话题问道。
霞兰听素萝问起这个,撇了撇嘴道:“人是见到了,来的还是曹小姐,可是曹小姐听说您不在,根本什么都不跟奴婢说。”
“什么意思?”素萝有些听不明白了,上回她和霍胤也算就了曹冰一次,她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会缓和一点吧,可是看今日这架势,不像啊!
“奴婢也觉得奇怪呢。”霞兰道:“好在曹小姐走之前还留了话,说是明日要请小姐吃饭,所以奴婢想,曹小姐是不是不像欠小姐人情,所以才想请小姐吃饭,顺道再把曹帮主查出来的事跟小姐一说呢!”
“应该是这样,那曹小姐虽然脾气臭了点,看着倒不像是个不分好歹的人。”霞青也附和的说道,往素萝身边凑了凑道:“小姐,要不明日咱们去见见那位曹小姐呗,反正您打算送秦小姐的添妆不是还没有买吗?咱们顺便也一起买了!”
“你是嘴馋,今儿个没有好好吃一顿,打算明日再补上吧!”素萝没好气的看了霞青一眼,在她红扑扑的脸上掐了一把道:“瞧瞧你这些日子,都吃胖了,还成天的想着吃呢!”
“这不是跟着小姐享福嘛,所以才吃胖了点。”霞青笑嘻嘻的说道。
“行了,你都这么说了,明日我不带你去行嘛,就算曹小姐不点几个好菜,我也好给你另开一桌让你好好吃吃,要不你可就觉得跟着我这个小姐受苦了!”素萝笑着说道。
“看小姐说的,奴婢是这种人吗?”霞青噘着嘴说道,眼睛却笑眯成了一条缝。
主仆三个笑闹了一会,素萝倒也没有那么烦心了,正准备让霞青出去打水来洗洗睡觉,门外的小丫鬟便通禀说曹力德家的来了。
要说这曹力德家的为素萝办事也算是尽心尽力的,只要素萝在院子里,就往这里跑的勤,大概是觉得素萝这里的银子给的爽快,所以不管什么屁点大的事也赶紧往这边报,弄得霞兰一听曹力德家的来了,便下意识的去摸怀里的荷包。
素萝却觉得这点小钱没有什么,看了霞青一脸不耐烦地样子就笑着道:“行了,说不得她今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呢,你去叫她进来吧!”
“她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怕不是耍钱又输光了,上小姐这来弄银子花了吧!”嘴上这么说着,霞青还是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就把曹力德家的领了进来。
“给二小姐请安了,二小姐还没有休息呢!”曹力德家的带着一脸的笑走了进来,给素萝请了安,还不忘问霞青和霞兰二人好,见二人脸上有些不乐意,她也不尴尬,只望着素萝笑着。
“若是歇下了,你不也见不上了吗?”素萝虽然不在乎那些小银子,却也不想当什么冤大头,微微笑了一下望向曹力德家的问道:“你今儿个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若是像前几日一样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那你还是算了吧,我手上虽然不缺银子,却也不是什么散财童子,虽然跟我说两句话,我便能打发一些银子的。”
“不不不,奴婢今日来是真有事跟二小姐说,而且是大事!”曹力德家的见素萝这么说,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庆幸自己今日真的有事要告诉素萝,要不其实要被打了脸,见素萝望过来,忙走近两步神秘兮兮的道:“二小姐今儿个出去了一整天,怕还不知道吧,二夫人今儿个回娘家了,带回来一个小妇人,说是二夫人的一个远房侄女,还带着去给老太太磕了头,奴婢听说二夫人带那小妇人去给老太太磕头的时候,老爷也在呢,老爷看那小妇人的眼神当时便不对了……”曹力德家说着挑眼看了素萝一下,并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哦?那妇人长的漂亮?多大年纪?”素萝来了点兴致,她都等了那么久了,看来舒氏终于要出手了。
“好像说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漂亮不漂亮倒是其次,那小妇人从二门进来的时候奴婢偷偷瞧了一眼,那小妇人的身形细细条条的,走路一摇三摆的,好像一阵风便能吹跑了似的,说话也是细声细气,那声音,软的都要把人的骨头酥了一般,这样的女人别说是男人瞧了,便是女人瞧了都要软上三分。”曹力德家的学着小妇人走路的样子扭了两下,又觉得自己学的不像,挥了挥手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啐!”霞兰闻言眉头一皱啐了曹力德家的一口,直闹得曹力德家的一个大脸红。
霞青却不以为然,问道:“那她来咱们府上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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